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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大饥，人易子而相食，我娘不忍心，就把我卖进了宫里，换了两百个铜板，我不知道什么是进宫，只知道以后不用挨饿了，老师傅擦了擦刀，摸着我的头念着，“胯下再无二两肉，从此苦日抛后头。”
那年我十岁，是这吃人的皇宫里最小的太监。
.荒年蝗灾，粮越来越少，人越死越多，我睁开眼睛看着背着我的娘，“贺之，醒啦，从今往后你就去享福了，再不会饿肚子了。”
可是娘说着说着却哭了，娘背着我走到村口，村口站着一个领着好多同我年岁一样大的孩子的老头，身边还有很多带大刀的人，他虽然看着老但是却并没有白色的胡须，甚至就连胡须都没有，我认出了孩子堆里的喜子，他笑嘻嘻的招呼我过去，娘把我放下来和老头央求着，恳求着，说的什么我听不清，但是我听见娘夸我聪明机灵，应该多加点，然后我就看着娘紧紧捏着荷包，用袖口蹭了一下眼睛头也不回的走了，老头笑眯眯的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我，我扭头大喊着“娘，娘，我还在这儿，你去哪？”
娘不理我，只是加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的更快了。
2老头松开了我，把所有孩子组织到一块，用他沙哑尖锐的声音告诉我们，“我姓李，叫我李大监，往后你们就进宫去伺候贵人主子们了，都给咱家儿放机灵点。”
“伺候的好山珍海味，伺候的不好小心你们的脑袋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进宫这个词，我明白我是被娘卖了，娘说我是来享福的，确实是来享福的，我在这儿吃到了最饱的一顿饭——汤泡馍，李大监还让我们洗了澡，还有新衣服和帽子，喜子也同我一块，可是不好的是爹和娘吃不到热乎的汤泡馍。
我想娘了，不知道换我的二百个铜板够不够用，我砸吧着嘴巴回味今晚的肉汤，李大监说明儿就净身了，“净身好，净身了却了你们的过去，过去的苦日子也随着孽根了去了。”
我听着李大监的话做了个梦，梦到我有银子了，给娘买了个大房子，每天都有肉汤喝，不会挨饿受冻了。
3.“抬出去，对，这个也是，扔了喂狗。”
我躺在木板上盯着棚顶听着李大监大声的安排着，我知道又有人没挺住，死了，就像二狗一样，下身烂了，黑红的血肉引得苍蝇嗡嗡作响，整个人烫的比汤婆子都热，然后在李大监的叹气声里被一张草席卷走扔掉了，我的下肢已经疼的麻木了，整个屋子里充斥着血腥味，尿骚，哭喊声，就这样躺了半个月后，终于可以下床行走了，只是尿尿还是很痛，我看着平整的下体，我知道我再也不是男人了，男孩也不是了，我们换上了新的衣服，新的帽子，低着头弓着背跟着李大监走进了紫禁城，那个又高大又漆黑，似乎暗无天日的牢笼。
4.我被分去伺候丽妃娘娘，喜子则被分去伺候兰嫔，丽妃娘娘人很好，说话也细声细语，总是给小公主讲故事，轻轻哼着歌，拍着小公主，看着她我总想起娘似乎也是这样，夏天我睡不着，娘也是一边哼着歌一边扇扇子给我驱赶苍蝇和蚊子，我一时想的出神，目光也一直看着丽妃，“谁在哪里？”
丽妃娘娘似乎察觉到我在偷看，“奴才不是故意的，求娘娘原谅，奴才只是想家想母亲了。”
我听到声音猛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，“无妨，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。”
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，只见丽妃娘娘温柔的看着我，“叫什么名字？
多大年岁？
家中还有何人？”
“回娘娘话，奴才叫贺之，今年，无亲无故，三生有幸伺候娘娘，但请娘娘给奴才赐个名。”
我半抬着脸垂眸回答着丽妃的话，“是个有规矩的好孩子，还叫贺之吧，名字好听，同珍儿差不多大，那以后那就去伺候公主吧嗻，谢谢娘娘恩典，谢谢娘娘恩典，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伺候公主。”
我向丽妃重重的磕了头，激动的忍不住嘴角上扬，“行了，快去收拾东西吧，娘娘你看他可真没出息”丽妃闻言也笑了笑，拍了拍她陪嫁丫鬟灵芝的手示意她闭嘴。
我再次磕头谢恩，太监帽子遮住了我的脸，谁也看不懂我的喜怒哀乐。
5.公主比我小5岁，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，，可能因为丽妃的母家是武将世家，公主也不是文静性格，上树翻墙也是常有的事，今天掏鸟蛋，明天爬房梁，我跟在公主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，替她受罚，给她做些新鲜玩意，尽我最大能力去哄她开心，于是她总是偷偷叫我哥哥，拽着我的袖子求我帮她躲开刘嬷嬷，“公主，您不能叫奴才哥哥，您得叫奴才小贺子您叫奴才哥哥，奴才会丢脑袋的”我小声祈求公主，“不要！
我不！
你长的好看，对我好，你就是我哥哥。”
公主嘟起嘴大声嚷嚷着，我执拗不过，只能商量这位小主子在无人的时候喊，“嘿嘿，那贺哥哥，一会你帮我吃掉剩下的血燕，别让娘亲看到，辛苦你啦。”
公主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露出狡偰的目光，“我去和太子看花灯喽”公主提着裙子哒哒哒跑向远远庭外玉树临风的太子永湛，我回到卧房，从怀中拿出装着血燕的盏，小心品尝，公主不是不爱吃血燕，她只是看我瘦的可怜，可怜无父无母，为奴为仆的我，公主和丽妃都很善良，最起码她们拿我们当人，善良的人总是有好报的，你说对吗？
喜子，我抬着头透过窗户看着远处深蓝的天。
6.昨天是喜子的头七，喜子死了，死在我被指派去伺候公主的后一晚，兰嫔是个善妒的，只要皇帝多宠幸了几天新贵，她就会气愤的砸东西，用鞭子抽下人，最不拿太监当人，喜子因为年纪最小，做最累的活，挨最毒的打，那天我揣着丽妃娘娘赏下来的伤药偷偷去看喜子，喜子光着屁股趴在塌上，屁股肿的像城墙一样高，“贺之，丽妃娘娘对咱们阉人可真好，不像我这边，三天两头挨打。”
喜子一说话牵动着嘴角的伤，疼的龇牙咧嘴，“我现在伺候公主，站稳脚后会想着把你要过去”我边给喜子上药边安慰他，“好好好，贺公公，小的可就指望您老发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