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解开麻袋,气喘吁吁。
“丫头,你后妈把你卖了。”
我不信。
眼泪喷涌而出。
“李美丽不会卖我的。”
男人说:
“谁会白养一个没血缘的人?”
“李美丽现在养着你,就是想把你卖掉!”
“你看养猪的吗?
把猪养得白白胖胖的,就是为了过年杀掉吃肉。”
“李美丽养你,也是想把你卖一个好价钱!”
我心思开始动摇,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。
李美丽心那么狠,她轻则骂我,重则打我,她真能做出把我卖了的事。
我抽噎着问:“你为什么买我?”
他说:“我家没孩子。”
“你到我家,不用你干活儿,我能让你吃饱穿暖,还供你念大学。”
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泪,更加憎恨李美丽。
我不能像大人那样干活,可我也能打猪草,也能洗衣、刷碗、做饭。
别的小孩玩耍的时候,我都在干活。
我那么能干,她仍然嫌弃我是拖油瓶。
她既然把我卖掉,我跟着这人走了也好。
我狠狠吸了一下鼻子,下决心:
“我跟你走!”
等我长大了,一定回来找李美丽报仇!
9
陌生男人在前边走。
我在后边跟着。
呼出的哈气变成白色,沾在睫毛上结成冰霜。
冰霜越结越厚,遮挡住视线。
越走越累,越走越慢。
雪窝子很深,我踩着男人的脚印,不让自己摔倒。
对李美丽的恨意,支撑着我没倒下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。
“黄豆豆……”
“砰”的一声,火铳响了。
我知道,追来的
后妈伸手掏奶奶裤腰。
“你把卖孩子钱给我拿来!”
奶奶捂住裤腰躲闪。
后妈将奶奶摁在地上,解开她裤腰带,从裤衩上缝的兜里,抠出一百元钱。
奶奶自知理亏,骂骂咧咧走了。
我发烧了,脚也冻得红肿起来。
后妈从院子里端进一盆雪,给我揉搓脚底板。
她恨恨地骂我:
“快好起来,不然,我真把你卖了!”
“你个拖油瓶,都是我上辈子欠你的!”
不知后妈用雪搓脚的办法好用,还是我身子骨结实,第二天早晨,我的高烧退了。
自此后,后妈到哪儿都带着我,恨不得把我拴到裤腰带上。
不能带着我的情况下,就将我锁在屋子里,锁上院门。
陌生人一个都进不来。
很快,我上了初中。
在初中,我成绩也名列前茅。
中学离我家三十多里地。
后妈狠狠心,给我买了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。
我每天骑车上学。
初三的一天,后妈在我书包里发现一封信。
后妈看到后,气得眼睛冒火。
她抄起鸡毛掸子就往我后背上抽。
“小瘪犊子,你给我跪下!”
11
后妈眼里蓄满泪。
“我累死累活供你读书,是让你搞对象的?”
“没男人你不能活啊?”
“想男人,明天辍学,去歌厅当小姐去!”
后妈边哭边打我。
“初三了,再有几个月考试,你要是考不上高中,就跟我种地!”
“咱家没毛驴,你给我拉犁杖!”
“我省了买驴钱!”
抽累了,她坐到炕沿上,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粗气。
我皮糙肉厚,被打几十下没觉得疼。
回头看她。
她捂着胸口的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