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玉瑶,你满嘴谎言,就不怕为你死去的谢家军索命吗?”
赵玉瑶身子一抖,被我气势震住,心虚得连反驳都忘了。
陆承渊察觉到不对,拧眉看她:“玉瑶,她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
赵玉瑶低了头,又哀凄地哭起来。
“承渊哥,都怪我,没拦住他们去找酒肉,让他们丢下村子,进了敌军的陷阱。”
她说得声泪俱下,又拔了刀冲到我面前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一直看不惯我,觉得村里的一百多口人不配我念经祈福。”
现场的腥臭味熏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可都没有她虚伪的话让我觉得恶心。
我一口血沫吐到她脸上:“你给我闭嘴!”
我和兄长,都不是那样的人。
明明是她,说自己丢了珠花,半夜哭闹不休打着火把跑了,才引来敌军。
可恨我在嫁给陆承渊之前,竟然不知害死兄长的,竟然是他幼时的青梅。
“可他们也是一条命呀,不是只有谢将军你们这样的上等人,才配享供奉。”
赵玉瑶哭喊着,拉回我的意识。
陆承渊一听上等人几个字,脸又变得无比狰狞。
“谢蕴宁,我就说你好好地为什么闹着吃肉。”
“原来是存了这样恶毒的心思!”
他让人掰开我的嘴,提起血桶灌了进来。
一桶,两桶,我的肚腹越来越高,脸色变得青紫。
喧闹中,我突然听见啪嗒一声,从我身体深处传来。
“侯爷,不好了,她肚子炸了!”
疯魔的陆承渊被惊醒。
他怔怔地停下身,看向我全身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紫,垂下了头。
肚腹处的衣裳转瞬就被鲜血沁湿了大片。
“怎么会,不就是多喂了点肉,怎么会把肚子撑炸了?”
赵玉瑶言辞凿凿地说道。
“那血定是羊血!”
“谢蕴宁,我再给你个机会,给玉瑶道歉!”
我倔强扭头:“我生完孩子片刻未歇千里驰援,不过就想喝完鸡汤补补身体,何错之有?”
旁边的看管猪羊的百姓也求情:“侯爷,女人坐月子本来就要补身体,更何况夫人这几日还一直在出血。”
“出血?”陆承渊一拧眉,手上一松:“你为何没跟我说?”
他从战场下来,就片刻不离地守着赵玉瑶,生怕她取血抄经晕了过去。
我哪找得到机会同他说话。
可还不待我开口,赵玉瑶就惊讶出声。
“姐姐,你怎么还会出血,我不是把御赐的荣血丹送去给你了嘛?”
“那可是补血圣药,一颗就能将全身失血之人救回来。当初圣上不过赏了你家两颗,你居然将它送了一颗出去。”
赵玉瑶抿抿嘴:“是两颗。虽然太医说姐姐这样自幼习武的人身子康健,进补点阿胶血燕便是,可姐姐是为侯爷生孩子,我放心不下。”
陆承渊心疼地看她一眼,转手就狠狠给了我一巴掌:“你还敢撒谎!”
“你自幼习武身体强健,生孩子能费多少工夫。”
“玉瑶一心为你,你居然还要故意坏她的修行。”
说着,他抓起盆里肥硕的猪肥肉一把塞进我嘴里。
“嘴这么馋,我今天就让你一次吃个够!”
肥腻腥臭一下子充满我的口腔。
恶心直冲喉头,我难受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看我不停干呕,陆承渊冷哼一声。
“不是要吃荤腥补身吗?现在给你吃了你又吐。”
副将们狞更是不屑冷哼:“多好的肥肉,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,也就谢大小姐不懂得珍惜。”
“还说鸡汤是百姓送的。我呸,才来几日,百姓知道她是谁嘛?就舍得杀鸡给她吃。”
赵玉瑶急忙打断:“各位大哥别这样说,蕴宁姐姐不是弄虚作假的人。”
“我看那老乡穿得挺好的,还挂了玉佩呢,一只鸡算不了什么。”
陆承渊眼神一凝,拉过还要解释的赵玉瑶:“就你单纯,这边境穷苦,哪里来戴得起玉佩的富户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,恶毒的眼神纷纷落在我身上。
赵玉瑶还惺惺作态解释:“哎,你们别这样说姐姐。”
说着她就端着茶走来我身边:“姐姐你喝茶清清口。”
茶壶嘴被塞到我嘴边,一股骚臭味却从里面传来。
我再也忍不住呕意,大吐特吐起来。
陆承渊一把拉过赵玉瑶,可呕吐物还是溅到了她的裙角。
赵玉瑶红了眼角,可还是死死拉住脸黑沉如墨的陆承渊。
“都是我不好,连喂水都不会,你别怪姐姐。”
陆承渊声音里全是怒火:“她早不吐晚不吐,偏偏在你近身的时候才吐,还朝着你身上吐!”
“她又不是不知道这衣裙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!”
愤怒直冲胸腔,我忍着呕意吼道:“陆承渊,是她端来的东西有问题!”
“不信你拿茶壶的碎片闻一闻,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茶!”
陆承渊一步步走上前,看着地上的茶壶碎片,眉头紧锁。
旁边的副将却是大喊:“侯爷,这个女人撒谎成性,你怎么能信她。”
陆承渊抬手示意副将住口,我以为他终于发现了端倪,开口想要解释。
一阵劲风却突然袭来,我脸重重一歪,吐出一口血来。
陆承渊冷笑:“你吐了一地污秽恶臭,那茶壶自然也是臭的。到了现在你还想诬陷玉瑶,真是不知悔改!”
“来人,把猪下水全掏出来,好好招待一下夫人。”
一盆恶臭无比,一点没清洗的下水端来我面前。
我扫了一眼就又开始吐起来。
端盆的小兵面露不忍,开口求情:“侯爷,这下水脏成这样,肯定喂不下去的。”
陆承渊面色冷凝:“填鸭子没见过吗?掐着脖子硬塞下去就成。”
小兵惊骇无比:“侯爷,人跟鸭子可不一样,要是喉管痉挛,会死人的!”
陆承渊没有吭声,只是看着我。
我吐得昏天黑地,连酸水都吐不出,却还一直在干呕,身子止不住地抽搐。
余光里的陆承渊脸上闪过不忍。
他让人把下水端走,走到我面前。
“谢蕴宁,你给玉瑶道个歉,带着孩子吃素十年赎罪,我就放过你。”
赵玉瑶的侍女不忿出口:“小姐为了诚心祈愿,这几个月吃的都是草根树皮。”
赵玉瑶轻咳一声,捂嘴的手帕透出丝丝鲜红。
“姐姐和小世子都是金贵人,怎么可能和我一样吃那种东西。”
金贵人二字让陆承渊瞳孔一缩,投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