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立国想要反驳:“你这. . .棠棠. .她才五岁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!”
“我五岁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了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简棠抬起头,神色松弛下来,看向一直站在二楼的周淮谨。
简立国挽留道:“棠棠. . 不跟淮谨在家里吃个饭再走。”
周淮谨下楼,和这位传闻中的岳父打了个照面,他礼貌颔首:“爸。”
简立国有些不好意思:“淮谨啊. . 下回. . .下回跟棠棠一起回家吃饭。”
女儿头回带女婿上门,就碰上这一出。
简棠握住周淮谨的手,临出门前道:“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料理干净,我不希望下次再来替你处理私事。”
她考虑过要不要演一演端庄得体、善解人意的妻子。
可转念一想,如果她和周淮谨的婚姻合作长久,大概是一辈子的事。
平常在外面应付就够了,她可不愿意回家也演一辈子。
反正婚都结了,睡都睡过了,周淮谨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就忍忍吧。
简棠一路拉着周淮谨出了简宅,直到坐上车她才开口:“不好意思,今天耽误你的工作了。”
周淮谨推了工作陪她回家,却被这一个烂摊子耽误了一上午。
既然这事儿结束了,下午当然应该回去上班。
可简棠不想,她有点懈怠,有点想旷工。
说干就干,她转头望向周淮谨:“要和我一起去玩儿吗?”
红灯间隙,周淮谨黑眸对上她的视线,点头道:“好。”
有个人一起同流合污、不务正业,简棠心里平衡多了。
劳斯莱斯靠路边停下,简棠打发了司机,自己开车调头,载着周淮谨扬长而去。
司机站在路边沉默。
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,往常有点闲暇,先生都是回公司处理工作,现在居然破天荒的旷工出去玩儿。
简棠开上车调了半天没调到自己喜欢的歌,周淮谨的曲库和他这个人一样。
不食人间烟火。
通俗一点讲,有点无聊。
周淮谨好像发觉她的不满意,问到:“你喜欢什么歌?”
简棠开了个玩笑:“DJ配酒,越开越有!”
周淮谨语气格外认真:“喝酒不能开车。”
简棠被他无比认真的态度逗笑,语气轻松:“收到,周总。”"
“爸爸和大舅舅在楼上,我听漂亮姐姐说时喻哥哥和娄祈哥哥在这里,我就来找你们玩了呀!”
“姨夫和大舅舅也在?”
小年糕吃了口果盘里的西瓜,像小仓鼠一样嚼嚼嚼,他点头如捣蒜:“嗯嗯!”
玻璃杯相撞,包厢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戚承衍浅酌一口杯子里的冰茶:“湾洲那块地拿下来了,不过我还没想好拿来做什么。”
周淮谨问:“靠港口的工业用地,找人勘探过吗?”
戚承衍道:“看了,适合建仓储物流或者大型厂房,目前没这个需求。”
他又想了想道:“前一阵淮礼不是说想扩建寰宇的厂房,不过这块儿地太大了,吃下去容易消化不良。”
周淮谨指尖轻扣水晶杯壁,袖口的铂金表盘在射灯的照映下反射着冷光。
戚承衍话锋一转:“我听大舅妈说,你结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家那位是个人物,短短六七年,就坐上执行总裁 ,有能力有魄力,”戚承衍语气里带着几分赞扬。
“力排众议建立起来的子品牌创下同行业最快千亿市值记录,这份决断力一般人可没有。”
“跟你很般配。”
难得能从戚承衍这张嘴里听到夸人的话。
周淮谨道:“她很优秀。”
戚承衍轻笑:“难得啊!不仅把你拿下了,你对她的评价也很高。”
包厢里的射灯映照在周淮谨脸上,他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简棠的脸。
第一次见面,她开门见山的介绍了自己情况,理智又果断。
第二次见面,从民政局出来,她晃着结婚证跟他握手,爽朗又直白。
在宴会厅外遇到她那天,他刚从国外飞回来,一下飞机就来赴宴。
严格意义上来说,那是他们第三次见面。
名利场上,面面俱到、游刃有余。
生活中却随性得多,古灵精怪总是有一些别出心裁的想法和行为。
包间门被敲响,思绪抽离。
大门被侍应生推开,几道身影出现。
时喻和娄祈领着小年糕进来,周淮谨和戚承衍是长辈,他们知道了没道理不来打声招呼。
周家子息繁盛,老爷子和老太太养育四女三子,到如今四世同堂,每逢年节好不热闹。
周老爷子长女,婚后又生下二女一子,分别嫁到时家和娄家,时喻和娄烨是一对表兄弟。"
“我跟他签了婚前协议,财产股份各不相干,所以爷爷,你不用担心,”
简棠顿了顿,又道:“毕竟我比您更清楚,把未来交给一个男人是多恐怖的事。”
简老爷子面色极冷,一言不发。
“爷爷,我不喜欢没用的东西。”简棠云淡风轻道,“您说过任何东西都有它存在的价值。”
“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,利益最大化,过程又有什么关系?”
她面上的神情太淡,简老爷子鹰眼微眯盯着她却看不出其他情绪。
他评价道:“还是太心浮气躁了,既然没什么事就去吧。”
简棠转身离开花园,刚进前厅,忠叔就迎了上来。
他毕恭毕敬道:“大小姐,老爷子让您去一趟静室。”
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,他们心照不宣。
简棠跪在蒲团上,沾取墨汁认认真真的抄写心经,端正小楷落在纸面。
静室四面都是白的刺眼的墙,白炽灯冷冷的打在桌面。
封闭的屋子里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。
写完最后一张,简棠估摸着时间,吹干墨迹整理好,撑住地面,捏了捏酸胀的小腿站起来。
腿上密密麻麻的刺痛仿佛无数只蚂蚁啃噬。
她站在原地缓和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,推开静室的门,忠叔正站在外面等候。
“大小姐,老爷子在书房等您用晚饭。”忠叔毕恭毕敬道。
简棠透过过道的玻璃窗眺望远方,呼吸着新鲜空气,良久才道:“不了,我还得回家陪老公,转告爷爷记得替我准备嫁妆,下次我再带人回来见他老人家。”
忠叔知道她的脾气,既然决定要走就必然不会留下了,只能恭恭敬敬送人出去。
待简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,忠叔才转身进了静室。
小楷心经端正的摆放在桌子上,忠叔拿开前面的一两张。
果然。
下面厚厚的一叠纸上,行云流水的草书写着——我要当皇帝!
忠叔无奈叹了口气,把那一叠纸抽出来,换上之前的抄写。
大小姐一身反骨,老爷子也倔的很,祖孙俩谁都不肯让步。
——
“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钟欢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简棠随意的躺在床上,抚平脸上的面膜:“不太熟但睡过一觉的合作伙伴?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~BB你知唔知自己講緊乜嘢啊?”钟欢喜大笑,“这几个词是可以放在一起的关系吗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