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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宜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来京市后第一站居然是警察局。
被抢钱的老奶奶见到时宜,感激的握住她的手:“小姑娘,今天多亏了你了,我老伴还在医院等这个钱救命呢。”
说着就要给时宜跪下,时宜忙将老人扶住:“奶奶您别这样,我就是帮了个小忙而已。”
将她带回来那个军人闻言看了她一眼,不知是不是时宜的错觉,觉得他似乎有点生气。
老奶奶的钱追了回来,做了记录后先离开了。
民警对那个军人的态度很好:“霍团长,麻烦您过来说明一下今天的情况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起身走了两步回过头来,声音微冷的对时宜说道:“下回想要出风头,先看看自己的斤两。”
时宜:“……”
他这人怎么这样,太没礼貌了,时宜怼了回去:“不劳您费心。”
霍逍:“……”
不止霍逍,周围人似乎也没想到小姑娘敢这么跟霍团长说话,似乎都在等霍逍的反应。
可他只是皱了皱眉,没再说什么。
终于轮到时宜了,进去时,那个军人已经离开了。
警察公事公办的询问了事情经过,时宜一一做了回答。
末了,两位警官将记录本收好:“时同志,谢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,你很勇敢,帮老人追回了钱,也帮我们抓到了这个追踪多日的三人犯罪团伙”
时宜闻言一怔:“警官,你们今天抓了几个人?”
“三个啊?”
时宜默了默:“可我只看到一个小偷啊。”
原来她在纠结这个。
其中一个警察解释道:“话说回来,我们很感谢你今天勇敢的行为,但也替你感到后怕。”
“霍团长今天路过那个巷子时,发现了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,出于军人的敏锐直觉,他觉得事情不简单,这才跟了进去。”
“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,时同志你今天的情况可就危险了。”
时宜:“……”
原来他刚刚的话并不是瞧不起她,而是给她一个忠告。
从审讯室出来,时宜看见那个小偷和另外两个人被分别押送到审讯室,除了那个小偷,另外两人不同程度受了伤。
如果不是那个军人的出现,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凶多吉少。
她来不及多想,快步往门外追去,她想就刚刚不好的态度当面像他道个歉。
只可惜,一直追到外面也没看到人影,估计早就离开了吧。
吴书记和几个同事过来接她,吴青莲将她前前后后看了一遍,放下心的同时生气的点了下时宜的脑袋:“我以前真没看出来,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呢,警察同志的活都让你顶上了?”
说着扯了扯她的胳膊:“就你这小胳膊小细腿的,幸亏遇到了人民解放军,不然只怕又要多一桩案子吧?”
时宜想说,她兜里装着辣椒粉呢和伸缩棍呢,而且她跟着慧芳每天偷偷练功夫,虽然算不上强大,但也不从前那个弱不禁风任人宰割的姑娘了。
可她不能说。
她还需要这个柔弱可怜的身世。
“等等。”时宜拉住吴青莲:“姨,你咋知道是人民解放军帮了我?”
吴青莲长出一口气:“是我报的铁路公安,只是没想到会将你们直接送到总局来,我们是搭铁路公安那边的车过来的,情况是我向人家打听的。”
苏月不满道:“因为你的鲁莽耽误了多少时间,这大热天的,我们还得跑这儿来接你。”
王娟附和:“就是啊,你又不是警察,要不是有解放军帮了你,指不定给人警察添多少麻烦呢。”
林琪琪不爱听了:“照你们这么说,以后要是你们被抢了,被劫了,可别有人冒险出手相助,弄不好再给警察同志添麻烦。”
苏月一听急了:“你这乌鸦嘴咒谁呢。”
“你急啥,不是你说的吗,我们只会给警察添麻烦。”
李晓珍扯了扯林琪琪的衣袖,劝道:“林姐,算了。”
“行了,事情已经过去了,小偷也都抓到了,有功夫在这里阴阳怪气,还不如想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怎么能尽快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。”
时宜也不懒得和她们吵,林娟和苏月因为考核排名时时宜得了第一,对此一直耿耿于怀,她们觉得时宜一个乡下姑娘,文化不高,不可能比她们优秀。
可画稿摆在那儿,又有纪委的同志全程监督,结果是公平公正的。
她们就算在不高兴,也只能憋着这口气。
***
二十天的学习生活充实而紧张,眨眼就过去了,时宜对服装设计的认知还停留在上辈子。
那时的她被囚禁在家里,靠着吴书记送给她的有关服装设计的书打发时间,起初她照着书上的画稿临摹,慢慢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元素。
天长日久,她的画技突飞猛进。
京市青虹服装公司的领导为她们举办了欢送宴。
宴席结束时,许姿端起酒杯:“时宜同志,我看好你哦。”
她是繁荣服装公司的设计总监,设计过不少爆款服装,是服装行业内很有分量的人物。
时宜受宠若惊,连忙站起身:“这段时间给许总监添了许多麻烦,多谢您的教导和帮助,如果许总监有时间,欢迎您来海城坐客。”
许姿是个很挑剔的人,她不是一下子就喜欢上时宜的,相反,起初她还找过时宜的麻烦,认为她的设计稿华而不实。
直到她的样衣制成,从布料裁剪到颜色搭配,以及服装的舒适度,都让她眼前一亮。
两人就这样从相看两厌到惺惺相惜,许姿甚至提出她可以留在京市,在她的手下工作。
时宜拒绝了。
她是代表厂里来学习的,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抛下将她带出来的吴书记。
“哼,不就画了两张图吗,谁不会呀,偏她的先被许总监看上,运气好了点儿而已。”王娟同时宜隔着一个人的距离,她的话自然落在了时宜耳中。
苏月附和:“哎呀,人家是见义勇为英雄的遗孀,到哪儿都有优待,不像咱们,只能靠自己才行。”
许姿也听到了这句,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。
她是商场上的女强人,不喜欢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勾心斗角:“这两位同志,你们的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,但你们的画稿的确不怎么好。”
李娟和苏月被当众下了面子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《扯掉婆家遮羞布渣夫一家毁疯了时宜霍逍》精彩片段
时宜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来京市后第一站居然是警察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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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就要给时宜跪下,时宜忙将老人扶住:“奶奶您别这样,我就是帮了个小忙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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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奶奶的钱追了回来,做了记录后先离开了。
民警对那个军人的态度很好:“霍团长,麻烦您过来说明一下今天的情况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起身走了两步回过头来,声音微冷的对时宜说道:“下回想要出风头,先看看自己的斤两。”
时宜:“……”
他这人怎么这样,太没礼貌了,时宜怼了回去:“不劳您费心。”
霍逍:“……”
不止霍逍,周围人似乎也没想到小姑娘敢这么跟霍团长说话,似乎都在等霍逍的反应。
可他只是皱了皱眉,没再说什么。
终于轮到时宜了,进去时,那个军人已经离开了。
警察公事公办的询问了事情经过,时宜一一做了回答。
末了,两位警官将记录本收好:“时同志,谢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,你很勇敢,帮老人追回了钱,也帮我们抓到了这个追踪多日的三人犯罪团伙”
时宜闻言一怔:“警官,你们今天抓了几个人?”
“三个啊?”
时宜默了默:“可我只看到一个小偷啊。”
原来她在纠结这个。
其中一个警察解释道:“话说回来,我们很感谢你今天勇敢的行为,但也替你感到后怕。”
“霍团长今天路过那个巷子时,发现了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,出于军人的敏锐直觉,他觉得事情不简单,这才跟了进去。”
“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,时同志你今天的情况可就危险了。”
时宜:“……”
原来他刚刚的话并不是瞧不起她,而是给她一个忠告。
从审讯室出来,时宜看见那个小偷和另外两个人被分别押送到审讯室,除了那个小偷,另外两人不同程度受了伤。
如果不是那个军人的出现,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凶多吉少。
她来不及多想,快步往门外追去,她想就刚刚不好的态度当面像他道个歉。
只可惜,一直追到外面也没看到人影,估计早就离开了吧。
吴书记和几个同事过来接她,吴青莲将她前前后后看了一遍,放下心的同时生气的点了下时宜的脑袋:“我以前真没看出来,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呢,警察同志的活都让你顶上了?”
说着扯了扯她的胳膊:“就你这小胳膊小细腿的,幸亏遇到了人民解放军,不然只怕又要多一桩案子吧?”
时宜想说,她兜里装着辣椒粉呢和伸缩棍呢,而且她跟着慧芳每天偷偷练功夫,虽然算不上强大,但也不从前那个弱不禁风任人宰割的姑娘了。
可她不能说。
她还需要这个柔弱可怜的身世。
“等等。”时宜拉住吴青莲:“姨,你咋知道是人民解放军帮了我?”
吴青莲长出一口气:“是我报的铁路公安,只是没想到会将你们直接送到总局来,我们是搭铁路公安那边的车过来的,情况是我向人家打听的。”
苏月不满道:“因为你的鲁莽耽误了多少时间,这大热天的,我们还得跑这儿来接你。”
王娟附和:“就是啊,你又不是警察,要不是有解放军帮了你,指不定给人警察添多少麻烦呢。”
林琪琪不爱听了:“照你们这么说,以后要是你们被抢了,被劫了,可别有人冒险出手相助,弄不好再给警察同志添麻烦。”
苏月一听急了:“你这乌鸦嘴咒谁呢。”
“你急啥,不是你说的吗,我们只会给警察添麻烦。”
李晓珍扯了扯林琪琪的衣袖,劝道:“林姐,算了。”
“行了,事情已经过去了,小偷也都抓到了,有功夫在这里阴阳怪气,还不如想想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怎么能尽快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。”
时宜也不懒得和她们吵,林娟和苏月因为考核排名时时宜得了第一,对此一直耿耿于怀,她们觉得时宜一个乡下姑娘,文化不高,不可能比她们优秀。
可画稿摆在那儿,又有纪委的同志全程监督,结果是公平公正的。
她们就算在不高兴,也只能憋着这口气。
***
二十天的学习生活充实而紧张,眨眼就过去了,时宜对服装设计的认知还停留在上辈子。
那时的她被囚禁在家里,靠着吴书记送给她的有关服装设计的书打发时间,起初她照着书上的画稿临摹,慢慢的加入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元素。
天长日久,她的画技突飞猛进。
京市青虹服装公司的领导为她们举办了欢送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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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繁荣服装公司的设计总监,设计过不少爆款服装,是服装行业内很有分量的人物。
时宜受宠若惊,连忙站起身:“这段时间给许总监添了许多麻烦,多谢您的教导和帮助,如果许总监有时间,欢迎您来海城坐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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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宜拒绝了。
她是代表厂里来学习的,不能为了自己的前程抛下将她带出来的吴书记。
“哼,不就画了两张图吗,谁不会呀,偏她的先被许总监看上,运气好了点儿而已。”王娟同时宜隔着一个人的距离,她的话自然落在了时宜耳中。
苏月附和:“哎呀,人家是见义勇为英雄的遗孀,到哪儿都有优待,不像咱们,只能靠自己才行。”
许姿也听到了这句,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。
她是商场上的女强人,不喜欢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勾心斗角:“这两位同志,你们的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,但你们的画稿的确不怎么好。”
李娟和苏月被当众下了面子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刘慧芳没想到,时宜求吴书记帮她找工作,还是她梦寐以求的体校。
“时宜,你这样,会不会让吴书记反感啊。”
刘慧芳清楚,时宜从村里到海城的日子并不容易,她结婚时刘慧芳来送亲,婆婆端架子,邻里都觉得她是乡下来的,有不少背地里议论她是鸡窝飞出的凤凰。
她不想让她为了自己欠人情。
时宜拉住她的手:“吴姨人很好的,再说她只是帮你写封推荐信,能不能应聘得上还得凭你自己的本事,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行。”
制衣厂和教委平时并没有工作往来,但吴书记的前夫就在教育局工作。
时宜不知道吴姨为什么和他离婚,只知道那是个好人,而且一直没放下她。
上辈子,在时宜出事后,刘慧芳和吴书记是打过交道的,吴书记不相信她是勾引大伯哥道德败坏的女人,所以亲自跑了趟向阳村。
刘慧芳得知时宜的遭遇,跟她一起进城要为时宜讨公道,就在她们第二次领着公安来到赵家时,赵家已经烧成了一片灰烬,从上到下无一生还,包括时宜。
刘家重男轻女,上辈子刘父逼着慧芳早早嫁了人,男方是邻村的,典型的妈宝男,结婚后两人没少打架,亏得刘慧芳有点拳脚功夫,这才不至于太吃亏。
却也不幸福。
这辈子,时宜希望她也能像自己一样,为自己而活。
刘慧芳性子倔强,从不轻易流泪的她鼻子泛酸:“你放心,我一定努力。”
在出院的前一天,时宜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,打从出事后从未露过脸的她的婆婆杨凤娟。
杨凤娟没想到有外人在,试探的看了眼刘慧芳问:“时宜啊,这位是?”
“妈,这是我老乡,特地来城里照顾我的。”
“这样啊,那挺好的。”
时宜心底冷笑,她住院这么多天,这老婆子一次面都没露,今天突然跑来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饭盒里的菜很丰盛,红烧排骨 ,清炒菜花,还有一条小鲤鱼。
“妈,我和哥嫂说了,我的病没什么大事,再说明天早上就能出院回家了,你不用跑一趟的。”
听说时宜要回家,杨凤娟神色不大自然。
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,时宜知道自己猜对了,这老婆子不会无事献隐情,她到底想干嘛?
杨凤娟犹豫了片刻,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:“时宜啊,建业已经去了,妈知道你伤心,可你还年轻,往后的路还长着呢,凡事都得想开点儿。”
她会这么好心?
你要演,那她就陪着一起演,吃了两口饭的时宜闻言又落下泪来:“可是妈,建业这么年轻就没了,我心疼啊。”
说完抽泣了一会便放声大哭。
杨凤娟没想到会这样,忙劝道:“好了好了,你先别哭,一会将人都招来看热闹。”
时宜抽噎着:“妈,是我让你担心了,等我病好后,就回家好好伺候您。”
杨凤娟扯了扯嘴角,笑的比哭还难看。
现在的时宜对她来说,更 像是一颗定时炸弹,她怕她会发现儿子的身份。
儿子对时宜的态度自打来了趟医院后变得越来越执着,昨天她看儿子捧着两人结婚时的照片看得出了神。
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早没了转圜的余地,看来这个恶人只能由她来当了,杨凤娟下了狠心:“时宜啊,妈的意思是,以后建业不能天天接你上下班了,等冬天日短夜长的,你来回跑妈也不放心,要不你申请个职工宿舍?”
冬天?
现在才八月份,正是最热的时候呢。
倒是出乎了时宜预料,她没想杨凤娟是来赶人的。
上辈子时宜撞破了她和赵建业密谋的丑事,当天晚上杨凤娟就撺掇赵建业强行和她圆了房,她以为时宜成了他儿子的女人就会听话。
改革开放了多少年了,依旧没能改变她骨子里的糟烂思想。
这辈子她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?
见她不说话,杨凤娟以为她不愿意,继续道:“你放心,你和建业的财产都归你,你只需每个月给我赡养费就行了,妈也不多要,一个月十五块就行。”
时宜差点气笑了。
她和赵建业除了那三百块钱之外哪还有什么财产,她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,杨凤娟张嘴就要十五块,简直是狮子大开口。
时宜委屈道:“妈,你要想要将我赶出家门吗?”
“什么叫赶你啊,我这不是担心你上下班不安全吗,你要是放假休息的时候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的。”
说的好听,赵家院子里有两套独立砖房,她现在住的两小间是赵建业的名字,现在人没了,房子理当由她继承。
但眼下她不能和杨凤娟直接翻脸,只一味的低头抹泪。
时宜哭得伤心不已,刘慧芳抱不平道:“时宜婆婆,你怎么能这么干呢,赵建业同志刚没,你就想将时宜赶出家门,是想霸占赵建业同志的财产吗?”
刘慧芳体力好,说话中气十足,病房的门开着,许多听见哭声的人围过来看热闹。
大家都知道这病房里住的是见义勇为英雄的遗孀。
有人打听是咋回事。
刘慧芳佯装没看见杨凤娟阻止的眼色,将她的意思当众说了出来:“时宜的病刚好一点,本想明天就能回家替死去的男人伺候婆婆,哪知道她婆婆竟想将她赶出家门。”
“天呐,竟然有这样的事。”
“儿子尸骨未寒,就想将儿媳扫地出门,这婆婆也太坏了吧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就连钟副市长都亲自来慰问时同志了,人家男人为了救人死了,儿媳情深意重沿着河道找了好多天,差点没病死,不说心疼也就罢了,还想将人赶出门去,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“这也无可厚非,儿媳到底是外人,人死了财产总得留给另一个儿子呗。”
“呸,放屁,现在可是新中国,讲法律,时同志和赵建业英雄是合法夫妻,谁也没资格赶她走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,万一房子是婆家人的呢?”
有人看不过去干脆走了进来:“时同志你别怕,要是赵家人真敢将你赶出去,我们帮你讨说法。”
妇联主任宋春丽一来就见病房门口围了不少人,担心出了什么事,打听之下得知来龙去脉后脸沉了下来:“杨凤娟老同志,这事儿是真的吗?”
杨凤娟脸色变了变,慌忙解释道:“宋主任,你瞧这事闹的,我就是担心时宜睹物思人,想着让她换个环境,如果她不愿意,我自然是欢迎她回家的。”
宋春丽并没接话,而是问时宜:“时宜,你是怎么想的?”
时宜抽了抽鼻子,勉强点了点头,有些畏惧的看向婆婆,唯唯诺诺道:“妈,你放心,虽然那两间房是我和建业的名字,但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和大哥两口子争的。”
此话一出,里里外外的人,看杨凤娟的眼神都变了。
林琪琪:“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俩一样,干啥啥不行,造谣第一名,出去这二十天,被静虹制衣厂的人训得最多的就是你们俩吧。”
“咋的,眼气时宜比你们优秀,就想学着周月梅那一套,往人头顶扣屎盆子?”
如今,赵建业已经“死”透了,周月梅闹来闹去惹得自己一身骚。
时宜知道,自己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,没必要再忍气吞声:“王娟、苏月,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,如果再有下次,我不介意请警察来给咱们评评理。”
赵建业面露愧疚,想上前接她的行李,时宜侧身躲开了:“大哥,我知道你心里愧对建业,但你真不用这样,我是成年人,能负担自己的生活,你要是真想帮我,就多帮我照顾照顾妈吧。”
这样的事宜是赵建业没有见过的。
自信、稳重、沉着……
就算被人挑衅也能沉着应对,不见丝毫心虚和慌乱。
曾几何时,他还暗自想,时宜会不会将对他的那份感情转移到他假扮的赵建国身上。
可她是如此坦荡,倒显得他心思龌龊了。
杨凤娟出了院只能坐轮椅,此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见时宜回来,冷下脸来:“你还知道回来呀,我受了这么重的伤,你不知道在家伺候,还跑到京市去躲清静,这就是你说的要替建业照顾我?”
时宜心底冷笑。
面上却不显:“妈,我这是工作安排,而且有大哥和大嫂照顾你,我也放心。”
一提起周月梅,杨凤娟脸色更难看了。
因为时宜去京市的事,她闹着回了娘家,后来倒是回来了,却没在她跟前伺候过一回。
说什么工作忙,天天早起就走,天黑才回来。
建业没办法,只能请了长假在家照顾她。
“之前的事也不提了,既然你回来了,洗衣做饭的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啊妈,我们厂里近来真是忙,尤其我们这些学习回来的职工,要加班加点的成立新部门,只怕顾不上家里。”
赵建业正好走进来,时宜面露愧疚:“大哥,我不是不想帮你照顾妈,可如果我刚回来就请假,吴书记一定会生气的,万一没了工作,我一个人怎么活啊。”
杨凤娟:“谁让你不上班了,我让你下班回来再做家务。”
时宜每个月给她十五块呢,如果没了工作,这十五块岂不也没了?
既然她不肯走,总不能白占了他们家的房子,该出的钱可一分都不能少。
赵建国叹气:“时宜工作要紧,我还有几天假,先盯着吧。”
他请了一个月的假,还有不到一个礼拜。
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。
杨凤娟心中恨儿子不睁气,有些话又不能当着时宜的面说,朝赵建业喝道:“你跟我进来。”
时宜对赵建业帮他说话的事,一点感觉都没有,相反还有些恶心。
当即回屋拿了户口本去了公安局。
是时候让赵建业彻底“死”了。
屋里,杨凤娟苦口婆心:“儿子,你是不是糊涂了,时宜明面上是你的弟媳,月梅才是你的媳妇。”
“妈,时宜才是我媳妇。”
经过这段时间,他早已认清自己的内心。
他不否认曾经的确放不下周月梅,只是这种感觉并不是多爱她,而是一种执念,对当初她为了大哥抛下他的执念。
要不是受伤坐在轮椅上,杨凤娟真想给他个巴掌让他清醒清醒:“你疯了吗,这件事闹得都上电视了,你和时宜的事不可能了。”
“笑话?”赵建业笑了,笑中透着深深的后悔和落寞:“妈,咱家现在就是个笑话。”
说完,往那堵一人多高的院墙看了眼,墙头是他曾经的家,如今被挡了个严严实实,再也不能一转身就看见时宜的身影了。
他“嘭”的一声关上房门,倒在了那张他和周月梅疯狂过的床上。
当时的他被激情和执念刺激的昏了头,激情退却,此刻只剩无尽的荒唐和无法回头的后悔。
只可惜,现在连片刻安宁对他来说都变成了一种奢求。
母亲还是进来了,一进门就喋喋不休:“儿啊,你不能犯糊涂啊,时宜怎么能和月梅比呢,月梅是地地道道的城里姑娘,无论家庭还是自身都比时宜强了不知多少倍,妈知道,你心里愧对时宜,可那两间房落到了她手里,咱家也不算亏待她了是不是?”
“时宜比周月梅强?”赵建业本来不想再和她掰扯这些事,毕竟已经没了回头路,他无论如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可他听不得母亲贬低时宜,掀开被子坐了起来:“妈,打从时宜进城之后,对你尽心尽力,周月梅和我哥结婚半年多,你凭良心说,她是帮你做过一顿饭还是刷过一回碗?”
“是,家世上时宜比不上周月梅,别人不清楚,你还不清楚周月梅母子俩那些过往吗?”
刘翠云和杨凤娟是好闺蜜,两家早前是邻居经常聚在一块,没有谁比杨凤娟了解她们母女的情况。
包括刘翠云男人死后她的那些风流事。
但杨凤娟并不觉这有什么,她男人没了,无论是交友和改嫁都是她的自由。
别人私下里嚼舌头说刘翠云作风不正,说到底还不是那些男人不值钱的往上贴吗?
要不是她生了两个儿子实在不好找下家,她也巴不得像她那么潇洒的活呢。
“建国,你别听外头那些人嚼舌根,你岳母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,她也没破坏别人家庭,和别人也是正常交往,再说,上一辈人的事和你们有啥关系,只要月梅忠诚于你不就行了。”
赵建业被母亲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,脸色却肉眼可见的难看。
杨凤娟却以为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,一改商量的语气:“你应该清楚,什么都没有你的前途重要,要是你不和月梅好好过,我也不会让时宜好过。”
赵建业蹭的站起身,吓了杨凤娟一跳:“你……你要干啥?”
赵建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:“妈,你要是敢动时宜,那我就将自己顶替我哥身份,睡了嫂子的事说出去。”
杨凤娟指着他手不停颤抖:“你疯了吗,为了一个女人和亲妈作对也就算了,难不成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?”
“对,是咱们家对不起时宜,就得还。”
杨凤娟以为是因为周月梅母亲的谣言让儿子丢了脸:“儿子,你岳母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你们,再说那都是捕风捉影的事,你不能全信。”
赵建业冷笑,躺回床上蒙住头。
别说刘翠云那些丑事,就是周月梅搞破鞋他也不见得生气,在他心里,周月梅从前是嫂子,现在是他睡过的女人而已。
他心里真正的妻子是时宜。
所以她们干了什么,赵建业并不关心。
杨凤娟却气坏了,大喘气的从儿子房间出来,看着原本宽敞的院子少了三分之一,面前的高墙好似垒在了她心上,堵得她喘不上气来。
时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:“宋嫂子,苗大哥,我不想给婆婆和大哥添麻烦,我是真想自立门户,我就想问问,我现在的情况,要是砌墙分家法律上允许吗?”
苗伟:“你真想分家?”
这世道,一个寡妇独自生活可不是容易的事。
时宜郑重点头:“我也不是一个人,我还有爹 ,还有慧芳,我们一块过。”
宋玉如觉得她自立门户没什么不好,总比每天受杨凤娟和周月梅的夹板气强:“这样,我明天上班时给你问问,我觉得这事的问题不大。”
时宜感激的站起身,朝着宋玉如郑重的鞠了一躬:“谢谢嫂子了。”
“你这是干什么,这房子本来就是你和建业的,只差一堵墙的事,我觉着问题不大。
离开苗家,时宜心里放下一块大石。
分家的原因不能是她,但她又想尽快摆脱赵家人,周月梅这么一闹等于帮了她的大忙。
刘慧芳瞅着赵家大门直翻白眼:“有回我意外听见你婆婆问赵建业,周月梅的肚子咋还没动静,赵建业那脸 黑的呦 。”
时宜冷笑:“杨凤娟一心盼着抱孙子,催生倒不稀奇。”
“催生的确不稀奇,稀奇的是当妈的给儿子下药。”时宜离开这段时间,刘慧芳一直住在她的房子里,赵家的事自然瞒不过她,她小声道:“你都不知道 ,那天一整晚弄得跟配种似的,可给我烦的呦。”
上一世倒没有这些事,看来杨凤娟是害怕了。
这辈子她将事情闹的这么大,杨凤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,赵建业又是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主儿,她是想堵死儿子的回头路。
周月梅同赵建国吵了一架没讨到便宜,赵建国摔门走了,留她一个人越想越气。
她本想回娘家去,可一想到杨大志那张色眯眯的脸,心下犹豫了。
这是她家,她凭什么走?
气恼过后,她突然想起母亲之前那个提议,只要适宜改嫁,赵建国就算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,也得彻底放下。
杨凤娟听着隔壁屋里吵闹声停了,外屋的门被摔得震天响,担心儿子和周月梅真会因此闹僵。
可她受伤行动不便,只能坐在轮椅上干瞪眼。
周月梅过来时,杨凤娟瞧着她红涨的脸,不敢相信的问:“建国打你了?”
周月梅嫁给大儿子时,建业那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,她都看在眼里,明显心里放不下她。
要不是因为这,她也不敢提出这个瞒天过海的办法。
本来想着,只要建业顶了大儿子的身份,无论是家庭和工作都能更上一层楼,往后是数不尽的好日子。
可她千算万算,没想到建业得到了周月梅后,反倒对时宜越来越执着。
甚至不惜为了她对月梅动手。
周月梅既委屈又生气,她知道婆婆看中她城里姑娘的身份和继父家亲戚的能耐,就想借着她的口将时宜赶走。
“妈,你也看见了,时宜没了男人,我同情她,建国说给钱我就给钱,说出力我就出力,可时宜太贪心了,非要勾着建国不放,再这么下去要弄出什么丑事来,建国可就毁了。”
这话说到了杨凤娟心坎里。
他们家好不容易摆脱了敏感身份的高帽,两个儿子顺利返城安排了工作,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威胁到儿子前途的事。
可时宜也是她的儿媳,就算她一直不看好她,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
时宜沉默了。
周月梅以为她不敢保证,毕竟她还这么年轻,怎么甘心守活寡。
时宜的目光落到人群后的赵建国身上,那眼神百转千回,情绪复杂,伤心的、幽怨的、痛苦的……
刘慧芳听不下去站出来:“周月梅同志,嫁不嫁人是时宜的自由,凭什么要向你保证,你是她妈还是她爹,搞道德绑架这一套,说白了不就是想吞掉时宜的房子吗?”
“真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呢。”
“我们时宜重情重意,建业没了也一心想要侍奉公婆,友爱兄长,你这个做嫂子的倒好,整天捕风捉影,不止侮辱了时宜,也给自家男人脑袋上扣了屎盆子。”
“时宜应该早就看出你表里不一,好在当初将你们两口子给的钱及时退了回去,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你们泼脏水呢。”
“一计不成,你又到厂里搞背刺,举报时宜靠不正当手段得到京市的学习名额,结果当场考核,时宜是第一名,你是最后一名,你怎么解释?”
“我看你就是嫉妒时宜长得比你高挑、比你好看、比你有工作能力,明着你比不过她,只能在背后搞小动作,你做的这些事,赵建国同志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你这么欺负时宜吗?”
刘慧芳几句话,就将周月梅这段时间做的事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,周围人一听这些事,看周大梅的眼神都不对了。
时宜哭得双眼通红,拉住还要继续说的刘慧芳:“算了慧芳,她毕竟是我和建业的嫂子,不看僧面看佛面,我不能让大哥太为难。”
周月梅做的这些事被捅了出来,在周围人的鄙夷下气势弱了不少,但刘慧芳的话刺激了她。
什么叫她不如时宜?
她一个乡下丫头,无依无靠的,凭什么和她比。
“这是真的吗,周月梅怎么说也是时宜的大嫂,更何况小叔子是为了救他男人才出事的,她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吧。”
有制衣厂的同志知道这事:“这事是真的,厂里虽然并未将此事声张,但毕竟惊动了纪委的人,想压也没压下去。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周月梅一个城里姑娘,后爸家亲戚听说都挺有本事的,何必为难时宜这个苦命人呢。”
话落后窃笑出声,说出的话意味深长:“求人的事那么容易啊。没听人说吗,周月梅他妈去了柳副长厂家,一待就是两个小时,出来时人可憔悴了。”
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不少,可还是被周月梅听了去,她气得浑身颤抖,奔着说话的人冲过去:“你这个长舌妇,敢造谣看我不撕烂你的嘴。”
还没等到那人跟前,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拦下,抬头一看竟是赵建国,周月梅多了几分底气,委屈的眼眶一红,指着几个说话的女人向他告状:“建国,她们造谣我妈,你给我把她们的嘴打烂了。”
相比周月梅的激动失态,赵建业的声音又冷又沉:“要不是你非要大吵大闹,事情会发展成这样?”
周月梅以为自己听错了,不可思议的瞪向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时宜想分家的事是我同意的,你整天疑神疑鬼,分家不是正好,人家惹不起你总躲得起吧,你现在又是闹哪样?”
周月梅气得一把将他推开:“你说什么胡话呢,她住的是老赵家的房子,凭啥分给她一个寡妇,我刚问她会不会改嫁,她都不敢保证,说不定都找好下家了……唔……”
杨凤娟在屋里大喊大叫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从中午到现在,她还没吃饭,只能坐在轮椅上听着儿子屋子打架摔东西的声音。
房门开了,她终于见到了儿子,急着问:“月梅呢?”
她听见两人吵架提了离婚,杨凤娟心急如焚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能不知道,她是你媳妇……”后面的话在被赵建业冷怒的目光给逼着咽了回去。
赵建业从小一直很听话,她觉得母亲一人拉扯他和大哥不容易,可大哥做事向来有主人见,不会因为母亲的态度有所改变。
在杨凤娟心里,大儿子虽然有出息,但还是小儿子比较贴心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小儿子身上看见这种厌恶和不耐烦的眼神。
“妈,她是不是我媳妇,你心里不清楚吗 ?”
杨凤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又恢复了以往独断的模样:“儿子,妈这么做都是为你好,月梅有什么不好,我住院时亲家母来看我,她说年底会有一次干部任命,苗伟多半能升任副厂长,到时候他正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。”
为他好为他好,这样的话赵建业听了无数遍。
从前一直觉得是母亲的用心良苦,可现只剩下厌烦和抵触:“我去休息了。”
他不想再和她掰扯,只想一个人静静。
赵建业刚转身,敲门声响了:“妈,你休息了吗,我熬了鸡汤给你送来。”
杨凤娟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赵建业打开门。
时宜见到他面色一怔,迈进来的一只脚又退了回去:“我没想到大哥也在,那就麻烦你将这鸡汤给妈端过去吧。”
她避嫌的举动刺痛了赵建业,他接过鸡汤:“进来吧,这是妈的屋子,你不用这样。”
“我还是不进去了,嫂子心里敏感,我是该避着点。”
“都说了不用。”赵建业提高了嗓音,时宜怔了怔。
意识到自己失态,他又道:“你是来看妈的,咱们行的端坐的直,不用担心别人的想法。”
身后的杨凤娟看着两人,心里越发不安。
时宜闻言也不躲着,就这么开着房门走了进去:“妈,这段时间我出门学习没能照顾你,我心里挺愧疚的,以后我每天晚上回来都给你熬汤。”
得知时宜砌墙自立门户,杨凤娟看见她就来气,碍于儿子在场,知道他心里护着时宜,只能赞且压着,不敢激着他发火。
“先放那吧。”杨凤娟还是得敲打她几句:“时宜啊,你顶着建业的荣誉,日子也不难过,那房子你想住就先住着……”
没等说完,就被时宜笑呵呵打断:“谢谢妈,我就知道你心里是心疼我和建业的,怎么会忍心将我赶出去呢?”
她一边说一边拿了碗倒了鸡汤递给杨凤娟。
“不瞒你说妈,我回来的时候就去派出所给建业销了户,他的户口销了,房本上的名字也只能去掉了。”
“吧嗒”杨凤娟手里的碗一滑掉到地上,鸡汤洒了她一身。
因为激动,她声音尖锐:“你说啥,谁让你给建业销户的?”
杨凤娟沾着汤油的手紧紧攥着时宜,时宜眼眶一红:“妈,你这是干什么,人没了自然要办销户,不然厂里还会按人头发工资。”
“这要传出去,大哥以后在厂里怎么做人?”
同样激动的赵建业闻言,想要拉住时宜质问的手僵住。
人死销户,这本来就天经地义。
杨凤娟却不这么认为:“你懂个屁,建国……咳咳咳……建业到现在没找到,说不定人还活着呢,厂里发工资也是应该的,你凭什么私自办了销户?”
这事他们没敢告诉父亲,只说姐姐学校有点急事回来一趟。
结果就撞见了不堪入眼的一幕,她到现一想到姐姐当时失望至极的样子,还感到后怕。
没谁比她更明白,姐姐对这个家的看重,这么多年她嘴里的姐夫近乎完美,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他的背叛?
刘翠云的脖子上还缠着皮带,舒然扯坏了她的包,从里面掉出几张男人照片:“哎呦呦,大伙进来瞧瞧,这个女人不止和我姐夫搞破鞋,还有这么多拼头呢。”
“还玩鞭子打狗这一套,咋的,当人当够了,想当狗了?”
“不是的,我和那些人没有关系。”
“没有关系,谁信?”舒然往她身上吐口水:“玩的这么脏,不知道杨大志知不知道啊?”
舒秋濒临崩溃的情绪在发泄之后稳定了下来,她不想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多待一分钟,冷淡扫了柳启铭一眼:“明天上班去民政局,咱们离婚。”
赵建业陪着周月梅过来,正好撞见狼狈的刘翠云被众人围观的画面,羞愤得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心里并不在意周月梅母女的行为,但现下他的身份是赵建国,是周月梅的丈夫,注定要被这件事牵连。
周月梅疯了一样驱赶围观的人。
那个去赵家报信的男人也跟着回来了,脸上带着幸灾乐祸:“呦 ,靠着卖肉给孩子安排的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坐得安稳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,我妈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“陷害?”男人嘲笑的扫了眼刘翠云:“她脖子上的皮带和后背的鞭痕是我陷害上去的?分就是有人放着好好的人不当,非要当畜生吧。”
周月梅还想和那人理论,赵建业解了自己的汗衫扔到她身上:“还不快将你妈带走,是嫌丢人丢的还不够?”
赵建国的嫌弃深深刺痛了周月梅,但也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。
她将汗衫披在母亲身上,拉着人逃似的离开了。
但身后的嘲笑和议论并没有停。
“刘翠云风流了一辈子,没想到老了老了栽了这么大一跟头。”
“我看她是活该,年轻的时候就勾搭有妇之夫,没少和原配撕逼,只不过事情闹的没这么大而已。”
“啧啧啧,难不成她闺女的工作,真是她用这种方式换来的?”
买卖工作倒是常见,这种靠不正当手段暗中操作的,可是涉及到严重的作风问题,要是真的,不止刘翠云和周月梅,只怕柳启铭也要玩完。
那个去赵家通风报信的男人一脸大仇得报的解气模样:“他姓柳的和姓刘的都不是个好东西,一个老*色胚,一个破鞋,我已经将举报他们滥用职权的材料都递到纪委了,只要一天没个交代,我就一直往上告。”
有人知道他的家的事,他媳妇生完孩子后休了个产假,再回去时说好的去销售部的任命就给取消了。
本来他们一家也没起疑心,只是媳妇因为这事上了好大的火,孩子的奶水都少了。
男人家和柳家一墙之隔,上回刘翠云来找他的时候,他无意中听到了两人谈话,才知道自家媳妇的工作被柳启铭给了情妇的女儿。
这事搁谁身上能不生气?
偏偏那天两人不知收敛,以为上班时间周围没人在家,动静整得老大,听得人直犯恶心。
有人劝他:“胳膊拧不过大腿,你明着和柳副厂长闹翻了,你媳妇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做了。”
时宜将手抽出来:“妈,你说什么呢,建业的追悼会都办完了,你不是也知道吗?”
杨凤娟:“……”
杨凤娟傻眼了。
她的大儿子死了,她的确是起了让小儿子顶替的心思,毕竟要是凭小儿子的能力,怕是三年五载也熬不上副主任的职位。
但销户的事她从没想过。
房门“嘭”的一声关上,杨凤娟才缓过神儿来,歇斯底里的朝时宜大喊:“谁让你自做主张的,建业是我儿子,谁让你自做主张给他销户的?”
赵建业走了,时宜也懒得再装,不过眼下还不是和杨家撕破脸的时候,她故做不解:“妈,你这是怎么了,人没了销户不是正常流程吗,还是你知道建业还活着?”
杨凤娟被她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,眼神下意识躲闪。
这是一个人心虚的表现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建业是为了救人死的,木材厂被救的同志可以证明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这么激动,妈,您该不会打着占公家便宜,想要多拿建业的工资吧。”
杨凤娟气得脸红脖子粗。
建业一天没找到,厂里就得补贴一些钱,可她也不全是为了这个。
毕竟儿子还活着,销户总归不太吉利。
“你你你……建业就剩下那一张户口页了,你都不肯留个念想吗,我看你的深情就是装的,就是为了霸占建业的房子。”
房子?
时宜怎么可能看中这个破房子。
之所以留下它,就是为了给赵家人添堵。
上一世,这三个人同流合污,欺辱她,折磨她,这一回,她要看着他们狗咬狗。
分家的事,周月梅终于破防了,周末两天两人打得不可开交,她终于负气回了娘家。
这才哪儿到哪儿啊。
她要将赵家人龌龊自私的嘴脸暴露在阳光下,看着他们为自己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。
***
制衣厂的设计部终于成立了,时宜因为设计理念新颖突出,升任了设计部的小组长。
时宜的工作一时间忙碌了起来。
周月梅对此心中不甘。
午休时,时宜在食堂遇上了周月梅,笑着迎上去打招呼:“嫂子。”
周月梅冷哼一声: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,看着赵建国那么维护你,大手一挥就给了你两间房,你心里乐坏了吧?”
“你男人死了,不会是想给大伯哥做小吧。”
周月梅还是这么不长进,中午下班时间,食堂里的人不少,她声音虽然不大,但周围人都听见了。
时宜的笑僵在脸上:“嫂子,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,你要这么污蔑我的名声,我已经砌墙另过了你还不满意,非要将我逼死才满意吗?”
时宜气的浑身颤抖,平时谨小慎微的她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:“我要是但凡有点别的办法,也一定躲得远远的,可我和建业的房子就在那儿,我能去哪儿呢?”
时宜说着哭了起来:“嫂子,你给我指条活路吧,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,我不怕自己的受委屈,但建业已经没了,你不能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啊。”
“我清清白白做人,不能让我男人抬不起头啊。”
周月梅没想到时宜敢在大厅广众下和她掰扯。
她性子一向软弱,进城这半年好像都没大声说过话,更何况这种大伯哥和弟媳的禁忌关系,她以为时宜为了脸面不敢声张。
吴书记和厂长徐淑香正好撞上这出闹剧。
赵家的事闹了一波又一波,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,大家对周月梅的看法越来越不好。
“不要,建国不要吓妈……别过来。”
“妈也是没办法呀,你走了,我就只能指望你弟弟啦……唔唔……”
杨凤娟从梦中惊醒过来,瞪大眼睛盯着棚顶大口喘着气。
半天才反应过来,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。
那是个很可怕的梦,梦里建国浑身湿透,头发紧紧的粘在脸上,双眼滴出血来。
他的质问在脑海中盘旋:
“妈,你为什么让建业冒充我的身份。”
“为什么让弟弟和他的媳妇搞在一起。”
“妈,我不能投胎,我好冷啊 ,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身份。”
躺在一旁小床上的时宜看了半天的热闹,原来这个恶婆子也会心虚害怕啊。
“妈,你咋了,咋吓成这样呢?”
病房只开了一盏小灯,灯光昏暗,时宜突然开口,吓了杨凤娟本跳:“你要死啊,大晚 上的突然说话想要吓死我。”
杨凤娟想起来喝水,刚一用力疼得她“哎呦 ”一声,当即泄了力躺了回去。
她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,发现自己并没在家,自己摔了一跤的记忆渐渐浮现出来:“我这是咋了?”
“妈,你咋天摔了一跤,伤了尾椎,只能做手术治疗,好在手术挺顺利的,不过受伤的位置比较敏感,你年纪又大了,恢复期可能长一些。”
一听自己伤了尾椎,杨凤娟心里那个气啊,对着时宜就是一通埋怨:“都怪你,为啥将照片放那么大,一开门吓了我一跳。
当时她一进屋,正好对上照片上那双眼睛,杨凤娟下意识害怕的想退出去,结果绊在门槛上摔坐到地上。
说来也是寸劲,将尾椎摔坏了。
“妈,你怕建业啊?”
“我……我怕他干啥,我就是没见过那么大一 张照片。”杨凤娟心虚,想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现需要人照顾,还指望着时宜呢,不能太过撕破脸。
可她不知道,时宜之所以提出留在医院,就是给赵建业和周月梅吵架的空间,让她们无所顾忌的吵。
事实上,两人也真没让他失望。
时间过了半夜十二点,赵家吵闹声一点没小不说,中间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。
“赵建国,赵建业救你的恩情是不假,但你也不能拿我还人情吧?”周月梅气得猛拍桌子:“你知道这次学习机会我妈费了多大劲才搞到吗,好不容易有了我的名额,你说不让我去就不去了?”
“摔倒的是你妈,要照顾你自己请假去照顾,反正我不去,我后天就要跟厂里骨干去京市学习设计管理,等回来我就不用在留在制衣间,转去设计部了。”
赵建业:“你连横竖都画不直,还跟人学设计,拢共加起二十多天的学习时间,说白了就是给有能力的人提高水平的,你会啥,从头学起那点时间能学到什么?”
周月梅被怼红了脸,半晌吼道:“那我也要去,这也是我职业经历的一部分,对以后升职有帮助。”
“再说了,凭什么她时宜能去,我就不行?”本来这次学习是没有她的,母亲托了不少关系才将她插了进去,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。
赵建业不耐的捏起眉心: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,你还有我,可时宜不一样,我欠建业的,应当多帮衬着时宜些。”
“哼,说的好听,你当我是傻子呢,打从时宜出院回来,你的眼珠子恨不能长到她身上,你是真想还你弟弟的救命之恩,还是惦记上了自己的弟媳妇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,你知不知道,造谣中伤别人是要被追究责任的。”
赵建业就不明白了,从前的周月梅那么温柔小意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泼妇的样子。
难怪大哥从前对她爱搭不理的。
“我胡说,还是你敢想不敢认,你该不会是想放长线钓大鱼,帮着帮着就帮到床上去了吧?”
“啪”她的话太难听了,赵建业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。
这一次周月梅气疯了:“你居然还敢跟我动手?”
在医院打了他一次还不够,这是打上瘾了,周月梅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同赵建业厮打在一起,长长指甲专门往他脸上招呼。
赵建业吃痛,扯住她的头发将人甩床上,来到镜子前一看,两边脸上横着四五道血印子,深深浅浅。
***
家里发生的事,时宜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,是刘慧芳告诉她的。
两人在外面的长椅上吃着早点,刘慧芳一想到昨晚的事忍不住发笑:“时宜,那两人真是疯子,连打带骂的吵到快两点钟,两边的邻居都来听墙角。”
“两人最后谁也没妥协,你猜怎么着?”
时宜吃了口咸菜,好奇看她。
刘慧芳凑近她,压低的声音:“姓赵的脑回路可真清奇,两人都要打生死仗了,后来他没招了,说什么让周月梅辞职在家生孩子,一直折腾到天亮,那哭嚎声听得我瘆得慌,早上我出门时,那屋还没消停呢。”
这像是赵建业能干出来的事。
上辈子只要她不顺着他的意思,他就会想着办法折磨她,当时她不止一次想和他同归于尽,但又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。
毕竟,孩子是无辜的。
这一世,时宜变成了局外人,闹腾的人变成了周月梅。
“慧芳,体校的第二轮考试快开始了,你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
刘慧芳胸有成竹:“应该没问题。”
那她就放心了,只要通过第二轮考试,刘慧芳就能成为体校的临时陪练,只要努力工作学习,就有转正的机会。
重生后,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,前提是,制衣厂同事没突然找来的话。
来的是刘大爷,他停下自行车,一脸担忧:“时宜,吴书记让我请你回厂一趟,说是有急事。”
“啥事这么着急?”
“听说有人举报你借着救人英雄遗孀的便利走后门,抢了别人的学习机会。”刘大爷替她着急:“小时啊,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们大家都清楚,你快回去看看吧。”
时宜气笑了。
不用想也知道,这事是谁干的。
她准备回医院给赵建国打个电话,让他来照顾杨凤娟,没想到在走廊里遇上了。
见她神色交集,赵建国担心道:“时宜,你脸色不大好,是不舒服吗?”
时宜一见他就红了眼,委屈得哽咽道“大哥,有人要害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