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缓缓松开了她,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自己。
他坐回驾驶座,重重地靠向椅背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底是一片破碎而混乱的暗涌,他试图压抑那颗仍在疯狂叫嚣的心脏。
他就这样在黑暗中守着熟睡的她,等待着,直到她自己醒来。
陆聿怀回到那座空旷的顶层公寓,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地下车里她身上那丝若有似无的甜香。
浴室的冷水也无法浇灭他心头那团燥热的火。
他疲惫地倒在床上,希望睡眠能暂时麻痹那蚀骨的渴望,却坠入了一个更为滚烫的梦境。
梦境里,没有视觉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黑,那是他前世二十八岁时,习以为常的世界。
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,属于她的馨香,那是他当时觉得最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他能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床单,以及……另一个人的温度与颤抖。
是叶枝。
梦境中的触感被无限放大。
他感觉到她微凉纤细的手指,带着生涩和紧张,轻轻引导着他。
他的世界一片黑暗,没有任何经验可循,一切感知都依赖于她。
他只能凭借指尖去探索,去感受她肌肤细腻的纹理,感知她因为他的触碰而起的细微战栗。
他听到她压抑的、轻细的呼吸声,近在咫尺,他却无法看清她是愉悦还是不适。
这种未知让他变得无比小心翼翼,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,仿佛她是极易碎的珍宝,稍一用力就会消散。
即使当她难以自抑地发出幼弱的呜咽,那声音落入他耳中,也首先激起的不是放肆的欲望,而是更深的克制与怜惜。
他会在黑暗中停顿下来,用低哑的声音不确定地问:“……疼吗?”
他得不到视觉的确认,只能更紧地拥抱她,用滚烫的掌心抚过她的脊背,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她。
一切都是由她主导的节奏。
他像一个在黑暗中迷路的孩子,完全依赖于她的引领,沉浸在她所给予的一切感受里。
他沉迷其中,无法自拔。
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结合,更是在无边黑暗中,他唯一能紧紧抓住的,鲜活而温暖的救赎。
他通过她,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,还能被需要,还能拥有除了冰冷的黑暗之外的另一种滚烫的人生体验。
梦境的最后,是极致温暖与包容的所在,黑暗中紧密相拥的两个人汗水与泪水交织,两人的灵魂短暂交汇时的颤栗。
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感受到自己仿佛从无边地狱短暂窥见了天堂的微光。
他的天使,用最温柔的方式,将他从冰冷的深渊短暂拉回人间。
……
梦,醒了。
陆聿怀猛地睁开眼,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,带着梦境残留的剧烈悸动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向身边探去——
没有温软的身体,没有清浅的呼吸,没有那个会在他醒来时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人。
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梦境带来的所有温暖和慰籍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更深重的空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