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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皇登基,兵荒马乱,还得持续一段时间。
这也是为什么沈霜辞一直没有去求见皇后的原因。
——当别人很忙的时候,就算真心想帮你,精力总是要打折扣的。
破天荒的,谢知安让人送来一篮子桃子。
丫鬟送来的时候做贼一般,显然是要避开蒋明月的耳目。
“这是肥城桃,世子统共就得了两篮,特意给夫人留了一篮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霜辞道,“我也没有什么好赏你的,你自己取个桃子去吧。”
甘棠把人送出去回来道:“世子这是何意?”
难道,还要再来?
“让我吃桃,堵住我的嘴。”沈霜辞抱着暖炉,漫不经心地道。
天气越来越冷,她几乎都不出门。
如果可以的话,沈霜辞希望是烟花三月下扬州。
谢知安的动机,她心知肚明。
那是觉得没办法对蒋明月交代,希望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是没想到的是,过了一会儿,蒋明月竟然也派身边的吴嬷嬷送了两个桃子来。
“……总共就一篮,姨娘自己都没舍得吃,特意给您留了两个。”
甘棠冷声道:“那要好好谢谢姨娘,还记得她本分。”
——她一个妾室,还想着爬到正室头上?
吴嬷嬷面色尴尬。
沈霜辞靠在床头,身上搭着厚厚的被子,手里捧着暖炉,淡淡道:“回去帮我谢谢蒋姨娘……”
吴嬷嬷连忙点头。
都说夫人,不愿意开口,但是开口就噎人,但是她今天运气还不错。
然后她就听沈霜辞继续道:“我身子骨不好,吃不了凉的。下次让她送点温补的燕窝来;既然都当家了,总不能亏了咱们自己。”
吴嬷嬷:“……”
这话她可不敢答应。
“您,您好好将养身体,按时吃药。姨娘说了,就是短了哪里,也不能缺了您的药。老奴还要去别处送桃子,告退了。”
吴嬷嬷几乎是仓皇而逃。
甘棠掩唇笑道:“您吓到这老虔婆了。”
“蒋明月这是特意派人叮嘱我吃药,唯恐我占位子太久。”沈霜辞啧啧道,“早晚都是她的,她的‘福气’在后头呢。”
“夫人,您现在怎么打算的?”甘棠小声问,“要等三爷回来,请他帮忙吗?”
“他帮忙?你说帮倒忙吗?”沈霜辞抚摸着手炉,“我自然在等侯府把我扫地出门。”
她很懒。
不想自己动。
她是要走,但是看着侯府倒霉,好处占尽,热闹看够,等到春暖花开她也不介意。
“再拢个火盆来,冷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甘棠很快端了火盆进来,看着地上的四个火盆发呆。
——这才十月底,就已经用四个火盆,进入腊月,不得八个?
幸亏夫人自己手里有钱,否则这炭钱,侯府都不会给出。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间就进入了腊月。
侯府的人起初还在盼着蒋家平反,拿钱堵窟窿。
后来一直没信儿,钱庄也没上门讨债,所有人似乎都忘了。
不过腊月要过年,等着米下锅,听说蒋明月愁得嘴角燎泡都起来了。
谢知安职位没谋到,银子倒是花出去不少。
中间还被骗了好几次,不过他死要面子,就算被骗,也不去要钱。
王氏则今日要这个,明日要那个——不当家就是嘴大。
蒋明月苦不堪言,又不敢做声,苦苦支撑。
侯府的地租,都收到三年后了。
下人们两三个月没有收到月钱,怨声载道,甚至有那胆大的刺头,直接在蒋明月面前阴阳。
蒋明月也不敢得罪府里的老人,只能一一忍下。
这日,她看着入不敷出的账册,愁云惨淡。
《和离后,我的权力和爱情一起到来谢玄桓沈霜辞》精彩片段
新皇登基,兵荒马乱,还得持续一段时间。
这也是为什么沈霜辞一直没有去求见皇后的原因。
——当别人很忙的时候,就算真心想帮你,精力总是要打折扣的。
破天荒的,谢知安让人送来一篮子桃子。
丫鬟送来的时候做贼一般,显然是要避开蒋明月的耳目。
“这是肥城桃,世子统共就得了两篮,特意给夫人留了一篮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霜辞道,“我也没有什么好赏你的,你自己取个桃子去吧。”
甘棠把人送出去回来道:“世子这是何意?”
难道,还要再来?
“让我吃桃,堵住我的嘴。”沈霜辞抱着暖炉,漫不经心地道。
天气越来越冷,她几乎都不出门。
如果可以的话,沈霜辞希望是烟花三月下扬州。
谢知安的动机,她心知肚明。
那是觉得没办法对蒋明月交代,希望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是没想到的是,过了一会儿,蒋明月竟然也派身边的吴嬷嬷送了两个桃子来。
“……总共就一篮,姨娘自己都没舍得吃,特意给您留了两个。”
甘棠冷声道:“那要好好谢谢姨娘,还记得她本分。”
——她一个妾室,还想着爬到正室头上?
吴嬷嬷面色尴尬。
沈霜辞靠在床头,身上搭着厚厚的被子,手里捧着暖炉,淡淡道:“回去帮我谢谢蒋姨娘……”
吴嬷嬷连忙点头。
都说夫人,不愿意开口,但是开口就噎人,但是她今天运气还不错。
然后她就听沈霜辞继续道:“我身子骨不好,吃不了凉的。下次让她送点温补的燕窝来;既然都当家了,总不能亏了咱们自己。”
吴嬷嬷:“……”
这话她可不敢答应。
“您,您好好将养身体,按时吃药。姨娘说了,就是短了哪里,也不能缺了您的药。老奴还要去别处送桃子,告退了。”
吴嬷嬷几乎是仓皇而逃。
甘棠掩唇笑道:“您吓到这老虔婆了。”
“蒋明月这是特意派人叮嘱我吃药,唯恐我占位子太久。”沈霜辞啧啧道,“早晚都是她的,她的‘福气’在后头呢。”
“夫人,您现在怎么打算的?”甘棠小声问,“要等三爷回来,请他帮忙吗?”
“他帮忙?你说帮倒忙吗?”沈霜辞抚摸着手炉,“我自然在等侯府把我扫地出门。”
她很懒。
不想自己动。
她是要走,但是看着侯府倒霉,好处占尽,热闹看够,等到春暖花开她也不介意。
“再拢个火盆来,冷。”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甘棠很快端了火盆进来,看着地上的四个火盆发呆。
——这才十月底,就已经用四个火盆,进入腊月,不得八个?
幸亏夫人自己手里有钱,否则这炭钱,侯府都不会给出。
日子过得飞快,转眼间就进入了腊月。
侯府的人起初还在盼着蒋家平反,拿钱堵窟窿。
后来一直没信儿,钱庄也没上门讨债,所有人似乎都忘了。
不过腊月要过年,等着米下锅,听说蒋明月愁得嘴角燎泡都起来了。
谢知安职位没谋到,银子倒是花出去不少。
中间还被骗了好几次,不过他死要面子,就算被骗,也不去要钱。
王氏则今日要这个,明日要那个——不当家就是嘴大。
蒋明月苦不堪言,又不敢做声,苦苦支撑。
侯府的地租,都收到三年后了。
下人们两三个月没有收到月钱,怨声载道,甚至有那胆大的刺头,直接在蒋明月面前阴阳。
蒋明月也不敢得罪府里的老人,只能一一忍下。
这日,她看着入不敷出的账册,愁云惨淡。
吴嬷嬷如获至宝,脸上尽是得意,快步将帕子递到蒋明月面前,随即转向沈霜辞,声音尖利:“夫人!这您如何解释?这分明是男子的物件,怎会藏在您的炕席之下?!”
蒋明月看清那帕子的瞬间,整个人如遭雷击,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吴嬷嬷见她愣住,只当是惊喜过头,愈发得意地逼问沈霜辞:“夫人!您倒是说话呀!这究竟是哪个野男人的东西?!”
就在屋内空气几乎凝固时,一个低沉的男声自门外冷冷传来:
“三更半夜,这是闹什么!”
谢知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。
屋内众人见他突然出现,慌忙行礼。
蒋明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看向谢知安,未语泪先流。
吴嬷嬷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抢步上前,将那条灰色杭绸帕子高高举起,急声道:“世子爷您来得正好!您瞧瞧,这是从夫人炕席底下搜出来的!这分明是外男之物!老奴等也是担心夫人安危,怕有歹人隐匿,才……”
“是世子落下的。”沈霜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打断了吴嬷嬷的喋喋不休。
她目光清冷地看向谢知安,“上次世子过来询问病情,坐下说了会儿话,许是那时不慎遗落的。我与世子之间清清白白,蒋姨娘不必如此哭诉,倒显得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谢知安闻言,面色稍缓。
他瞥了一眼那帕子,虽无印象,但沈霜辞给了台阶,又提及那晚之事,他自然不愿深究,便顺着话沉声道:“一条帕子而已,也值得大惊小怪!”
他转而看向泪眼婆娑的蒋明月,眉头紧锁,“明月,你这又是做什么?深更半夜,兴师动众。”
谢知安只想尽快息事宁人:“既是虚惊一场,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闻言,皆松了口气,准备退下。
不料,吴嬷嬷眼见功亏一篑,把心一横,尖声叫道:“世子爷,老奴还有话说!”
她指着沈霜辞,“老奴会看女子身形,世子夫人她,她已非完璧之身!老奴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一直不敢说——”
此话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。
谢知安的脸色白了白。
蒋明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快意。
屋内死寂一片,所有婆子丫鬟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风暴中心的沈霜辞身上。
沈霜辞依旧端坐,面上看不出喜怒,却很平静。
吴嬷嬷还在尖声强调着要给沈霜辞验身,以证其“不洁”。
沈霜辞却将目光投向谢知安,幽幽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:“世子,对不起,今日之事,非我所愿,然而阴差阳错,也没有办法。”
蒋明月眼底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喜色,以为沈霜辞终于要认下这“奸情”。
沈霜辞垂眸:“是,我刚才撒谎了。”
蒋明月用了很大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露出笑容。
她今日这般,是做对了。
虽然这个局确实是她所设,但是也并不算诬陷沈霜辞。
——她确实水性杨花,做出了不守妇道的事情。
所以,是她活该。
没想到,沈霜辞话锋一转:“世子那晚来我这里,并非只是说话。”
谢知安脸色更白了,僵立在那里。
他下意识想否认。
但是都已经走到“验身”这一步,否认也没有用。
他总不能,自己非要给自己头上扣一顶绿帽子吧。
沈霜辞还在继续说。
“是世子酒后……意乱情迷,或许把我当成了蒋妹妹了。”
“事后,我怕影响世子与蒋妹妹的感情,故而一直隐瞒,只说是世子来探病。”
偏偏这时候,吴嬷嬷还进来说,教她两个儿子的西席先生,要请辞了。
原因其实也很简单,好几个月没见到钱。
人家也是要养家糊口的。
当初,这个西席,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。
蒋明月对自己的两个儿子,九岁的谢允谦和七岁的谢允礼寄予厚望,对他们严格教导。
至于六岁的女儿谢瑶,就宠爱偏多。
蒋明月打开自己的妆奁,翻看着所剩不多的首饰,狠狠心,干脆把首饰盒都交给吴嬷嬷。
“去当了,死当,换成银子给先生。”
现在不能厚着脸皮再留人家,只希望日后再有机会把先生请回来。
“哎,是。”吴嬷嬷心疼,却又不得不去。
蒋明月发呆了片刻,很快又被王氏派人来要燕窝的声音打断了思绪。
很想倒下,但是时刻都在强撑着应对。
蒋明月甚至开始羡慕起沈霜辞。
熬着吧,再熬一熬,等家里平反了,一切都好了,蒋明月对自己说。
与此同时,被她羡慕的沈霜辞,早已让甘棠从里面闩好了院门,主仆二人正围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炕桌前,对着一只红泥小炉上咕嘟咕嘟翻滚的铜锅大快朵颐。
屋内暖意如春,与窗外的凛冽寒冬判若两个世界。
铜锅里,奶白色的汤底正热烈地沸腾着,切成薄如纸片的羊肉放入滚汤中一涮即熟,瞬间卷曲变色,散发出浓郁的肉香,没有膻气,只有纯粹的的鲜美。
除了羊肉,旁边还摆着几碟清爽的冻豆腐、嫩绿的白菜心、水灵灵的萝卜片,只待肉吃得腻了,便下锅清清口。
沈霜辞脱了厚重的狐裘,只着一件舒适的夹棉家常袄子,盘腿坐在炕上,吃得鼻尖微微冒汗,脸颊也染上了红晕。
她夹起一筷子羊肉,在调好的麻酱韭花腐乳蘸料里滚上一圈,满足地送入口中,眯起了眼睛。
甘棠虽恪守本分不肯上炕同坐,只站在炕边吃得一脸幸福,含糊不清地赞道:“夫人,这西北送来的羊肉又嫩又香。”
这羊肉是久王身边的白露特意差人送到恒茂升,再由甘棠悄悄取回来的,品质自是上乘。
在这侯府上下为银钱愁云惨淡、连炭火都要算计着用的寒冬里,主仆俩却吃得不亦乐乎。
吃得差不多,沈霜辞快要躺下,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准确地说,是砸门声。
甘棠有些慌张,急急地要“毁尸灭迹”。
沈霜辞却道:“无碍,去看看。”
还不让人节衣缩食,吃顿羊肉?
毕竟她给谢知安都“挥金如土”,给了十几两银子呢。
甘棠匆匆出去,又带着一身寒气进门,头上有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。
“夫人,说是宫里来传圣旨了。”
“什么圣旨?”沈霜辞皱眉。
这么冷的天,好容易吃得身上暖暖的,让人出去跪在雪地里接旨,真的很容易让她暴躁。
“这个倒没说,奴婢想着,应该是蒋家平反的旨意?”
非但甘棠这么想,侯府其他人,也都这么想。
府内众人早已聚在前院,个个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,仿佛蒋家平反已是板上钉钉,侯府振兴指日可待。
蒋明月被簇拥在中间,王氏亲热地拉着她的手,一口一个“好孩子”,赞她“苦尽甘来”。
下人们也围着奉承,说姨娘日后便是真正的贵人,连带着小公子和小小姐的前程都不可限量。
蒋明月努力维持着镇定,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时望向门口的眸光,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与期盼。
“鬼话连篇。”
虽然谢玄桓这般说,但是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。
“你现在是皇上身边得力的人,外面的事情,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……”沈霜辞叹气。
“你问你的,我若是不想说,自会告诉你。”
“那三爷去哪里,几时回来?”
“这个不能说。”
沈霜辞:“!”
谢玄桓得逞一般,大笑起来。
沈霜辞伸手捂住他的嘴,“我还不想被浸猪笼。”
随后她收回手,气得脸色微红。
——狗东西竟然舔她手!
真把他自己当狗了。
谢玄桓在她身上乱摸一气,发泄一般,最后郁闷道:“若是把你变成小小的,装进我荷包里就好了。”
沈霜辞:“我怕被撑坏。”
谢玄桓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又在说淫词浪调,不由拍了拍她身后,声音喑哑骂道:“吸人精气的妖精。”
缠绵许久,谢玄桓终要离开。
沈霜辞已经被折腾得动都不想动一下。
谢玄桓已经穿戴好,衣冠楚楚,俯身亲她,“乖乖等我回来。若是有事,就去找徐行。”
徐行是府里的大管事之一。
沈霜辞睁开眼睛,徐行竟然是他的人!
不过她面上不显惊讶,乖乖点头:“三爷平安归来。”
谢玄桓被这句客套话激得心里一软。
——还从来没有人,对他出门牵肠挂肚过。
无论日后如何,他总会记得她对自己的这份柔软。
“等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
谢玄桓留下这话,狠狠心不再看她,大步出门。
——不敢回头,因为真的会被她留下。
沈霜辞打了个哈欠,没心没肺地继续会周公。
她一直很难入睡,入睡之后多梦。
谢玄桓是良药。
以后去江南,也要找这样的男人。
质量不够,数量凑一下,她也不介意。
一夜无梦到天亮。
因为住在偏院无人管,晨昏定省沈霜辞也自发忽略了,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。
甘棠伺候她穿衣梳洗,轻声道:“夫人那边,奴婢帮您告假了,说您身上不舒服。”
“嗯。”沈霜辞对着铜镜,看到了脖子上的红痕,想骂人。
甘棠在镜中看到了她咬牙切齿的神情,默默替她选了一件高领的衣裳。
“三爷留了张银票,二百两银子。”
“收起来吧。”沈霜辞眼皮都没掀。
男人这种东西,身体在哪里,钱就在哪里。
梳洗完,甘棠要去厨房取饭菜。
“别去了,狗都不吃的东西。”沈霜辞道,“随便垫一口点心。我今儿想吃点酸的,你差人去醉仙楼要一道酸汤野鸡也来吃。”
甘棠大惊,“夫人,您,您不会有喜了吧。”
沈霜辞:“……没有。”
她的医术,白学了吗?
她自己这辈子都活得乱七八糟,用了十年才将将走出泥淖,再生个孩子,剩下几十年都得操心?
“那就好。”甘棠松了口气。
正要出门,外面却传来小丫鬟的声音。
竟然是来送饭的?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甘棠心中纳闷,面上却不显,只道了句“有劳”,接过了食盒。
那小丫鬟见甘棠没有给赏钱的意思,撇了撇嘴,故意扬声道:“甘棠姐姐如今是越发简朴了。现下府里是蒋姨娘帮着夫人管家,姨娘心善又周到,吩咐了各处都要尽心,日后咱们下人的日子,定然都比从前有奔头呢!”
甘棠只当没听见那话里的酸意和炫耀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院门。
她提着食盒进屋,放在桌上打开,只见里面竟是难得一见的精致:一碟奶油松瓤卷酥,一盅热腾腾的酸汤火腿鲜笋汤,并一小碗粳米粥,旁边配着四样小菜。
这时,王氏身边的钱嬷嬷来了,脸上堆着笑:“少夫人,老奴奉夫人之命,来帮您收拾。”
沈霜辞心知肚明,这是来摸她的底。
她外公曾是江南首富,仅有她母亲一个独生女。
而她,又是亡母唯一的女儿。
侯府始终惦记着这笔可能存在的财富。
沈霜辞故作不知,任由钱嬷嬷四处翻看。
钱嬷嬷翻腾半晌,只见些寻常旧衣、普通首饰,现银不过几十两,与传闻中的豪富相去甚远。
她顿觉扫兴,敷衍几句便回去复命了。
甘棠面露愠色。
沈霜辞却神色平静。
十年都熬过来了,曙光在前,她心情甚好,不为这些跳梁小丑动气。
她心中唯有快意——这十年,她未曾倒贴侯府一分一毫,除了谢玄桓那个狗东西。
她的巨额家产,早已悄然押宝于当时的燕王,如今的新帝。
显然,她赌赢了。
她的自由,从不指望侯府施舍或谢知安幡然醒悟,全靠自己步步为营。
看,她说什么来着?
区区从龙之功,谁没有呢?
和离这件事,是她说了算,而不是侯府任何人,包括谢知安!
也包括,谢玄桓!
“夫人,不好了。”外面传来了小丫鬟惊慌失措的喊声。
甘棠蹙眉,掀开帘子呵斥道:“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?”
小丫鬟吓得唯唯诺诺,连连认错。
沈霜辞心情不错,淡淡问道:“是不是蒋姨娘那边出事了?”
小丫鬟透过帘子看到她脸上笑意,吓得更说不出话来。
怎么感觉,是夫人……?
“说话!”甘棠又训斥一声。
“回夫人,回甘棠姐姐,蒋姨娘她,流了很多血,好像,好像说小产了。”
甘棠脸上露出震惊之色,随即回头看向沈霜辞。
沈霜辞面色未变,吩咐道: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小丫鬟退下。
甘棠立刻走近,难掩担忧:“夫人,蒋姨娘她小产,会不会影响您?”
“我一个要被扫地出门的人,能影响我什么?”
“奴婢是担心,会,会……”
“会查到我头上?”沈霜辞淡笑,“放心吧,这次不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身边的人,该教要教。
所以她耐心解释。
谢知安耳根子软。
知子莫若母。
王氏肯定要用前程,用侯府,用亲情来绑架他。
谢知安未必会立刻妥协,但是会动摇。
蒋明月小产,谢知安会心疼,会想弥补她,可能脑子一热,帮她家里人平反。
现在是王氏和蒋明月的角力。
蒋明月是个极聪明的女人。
至少在拿捏谢知安这件事上,她从未出错。
可惜了。
“咱们看戏便是。”
沈霜辞从桌案上抽出一本书,闲适地看起来。
“可是夫人,奴婢担心,会冲击到您。”
小妾小产,很多人都下意识地会以为正室不容人。
“……加上您打算离开,奴婢担心,万一外人说是因为这件事呢?”
沈霜辞微微一笑:“那就说吧。我‘死’之后,还能管得了那么多?”
甘棠脸色一白。
“好了,逗你玩的,天塌了还有我,去收拾东西吧。”
“是。”
沈霜辞靠在迎枕上,倦意袭来——昨晚实在是太放纵了。
不过离开之后,她大概也会怀念。
毕竟男女之事上,谢玄桓表现可圈可点。
晚上的时候,沈霜辞已经搬到了梧桐苑。
还是从前的陈设,沈霜辞也并没有换地方睡不着的矫情。
夜半时分,万籁俱寂。
沈霜辞睡得正沉,忽觉一阵寒意侵近,未及清醒,一具带着夜露微凉的身躯已钻入衾被。
那双熟悉的大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在她睡意朦胧的身子上急切游走,近乎粗暴。
她怯生生地将帕子递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世子爷,这是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。”
谢知安皱着眉接过,帕子入手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竟是十几两散碎银子,成色不一,一看便是平日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。
他愣住了:“这是何意?她哪来的银子?”
甘棠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夫人说,她自知时日无多,这些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体己……说,说希望能帮上世子爷一点忙,哪怕……哪怕只能请人吃杯酒也好。她一直念着您的名字,又怕给您添麻烦,不肯让奴婢来寻您……”
谢知安握着那包带着体温的碎银,酒意醒了大半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个被他冷落了十年、即将被他休弃的女人,在“生命尽头”竟还念着他?
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怜悯、愧疚…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。
他哑着嗓子道:“带我去看看她。”
踏入梧桐苑内室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得有些发腻的香气。
床榻的幔帐低垂,隐约可见其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起伏。
甘棠上前低声禀报:“夫人,世子爷来看您了。”
幔帐后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,沈霜辞挣扎着要起身,声音虚弱又带着急切:“甘棠,快,快给世子上茶……”
谢知安道:“你好好躺着便是。”
他站在窗边,问了她几句,又苍白地安慰了两句。
沈霜辞泪水簌簌而下,“世子爷,从前便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,也请您不要怪罪。”
谢知安心情难平。
等接过甘棠奉上的茶水,他心绪复杂地饮下。
不过片刻,谢知安便觉得头脑昏沉,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觉。
待到后半夜醒来,谢知安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沈霜辞榻上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,慌乱地坐起身。
他又羞又怒,指着同样醒来的沈霜辞,气急败坏地低吼:“你!你竟敢设计于我!给我下了什么腌臜东西!”
沈霜辞却只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面色潮红,气息微弱,苦笑道:“世子快走吧,趁无人知晓。此事,我绝不会对第二人提起,只当从未发生过。”
她垂下眼眸,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平静:“我一个将死之人,不值得因此影响了你与明月妹妹的情分。只是,我心中其实是欢喜的。”
“如此一来,即便我死了,入了谢家祖坟,也不怕祖宗责问我与你十年无夫妻之实,如今,我总算能坦然埋骨于此了。”
谢知安看着沈霜辞苍白脆弱却强作坚强的模样,因为被设计的愤怒,竟然消散了许多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什么也没说,慌忙整理好衣衫,脚步凌乱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。
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,沈霜辞缓缓擦去嘴角伪装出的虚弱,眼中闪过冷冽的笑意。
蒋明月,这次我等着你放大招了。
蒋家平反的事情迟迟没有音讯。
甘棠问沈霜辞,“夫人,这件事会不会不了了之?”
对这件事,她内心是矛盾的。
因为蒋明月的父亲蒋祭酒,是个名声很好的人。
只是因言获罪,说起来也可怜。
但如果蒋家平反,那蒋明月就会借势,那又是甘棠不愿意看到的。
“不会。”沈霜辞道,“对皇上来说,不过举手之劳。只是现在,还忙得顾不上。而且那么久的案子,也得需要好好调查。”
谢玄桓,不也被派出去公干了吗?
按理说,本来现在已经到论功行赏的时候了,结果还是忙成陀螺,好处什么都没见到。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尚斌道,“我有话要请问世子。”
“师兄请讲——”谢知安连忙道。
这会儿他心里激动,觉得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,所以态度也很好。
“听闻世子有发妻,但是感情淡漠,想要和离?”
蒋明月闻言,面色一僵,露出些尴尬来。
尚斌的话提醒了她,她现在只是妾室。
万箭穿心,她以为早已当成寻常。
但是在故人面前,还是会倍觉难堪。
谢知安一时之间,也不知道说什么。
——这是让他和离,还是不让他和离?
正迟疑间,就听尚斌意味深长地道:“当断不断,日后必乱。”
谢知安心领神会,连声道:“是,是,师兄说得对。再等等,我会尽快处理好。”
“等等?”尚斌摸着胡子,“那你谋缺的事情,也等一等。”
谢知安愣住。
尚斌这是威胁?
如此赤裸裸吗?
“师兄——”蒋明月连忙开口。
“我和世子说话,你别插嘴。”尚斌道。
蒋明月咬唇,不敢再开口,只眼神之中有哀求。
她不想让谢知安觉得自己咄咄逼人。
“如果你谋缺之后,再和离,难免会落下不好的名声。有官职在的人,总是要多考虑些,世子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谢知安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尚师兄所言极是,是我思虑不周。”
“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,都是自家人。”尚斌道,“我就两个要求,第一,你尽快和离;第二,善待明月。你什么时候做到了,我立刻就能替你安排。”
听说“立刻安排”,那谢知安可就急了。
“师兄尽管放心,我今日回去,立刻就和沈氏和离。我之前就和她说好了的,定不会有波折。”
“那明月呢?”
“那师兄更可以放心,当年蒋家遭难,我都对她不离不弃,现在更不会亏待她。待沈氏离开,自然是要把明月扶正的。”
说话间,谢知安看向蒋明月,眼神温柔缱绻。
丝毫不见前几日气急败坏的模样。
蒋明月对他笑笑,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遮掩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师兄,倘若我这两日就能办好,那……那什么时候能有信儿?”
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,尚斌心里又忍不住摇头。
但是事情已经如此,他还得维持面子情。
“尽快吧,年前来不及了。”
谢知安脸上有失望之色。
他也知道年前就这么两天,肯定不现实。
但是他多么希望,今年过年时候可以扬眉吐气。
大概猜出来他心中所想,尚斌卖了蒋明月一个面子。
“年前的话,应该差不多知道是什么官职。”
“那就行,那就行。”谢知安拱手行礼,“日后还要尚师兄多多照顾。师兄放心,日后我定然唯您马首是瞻。”
尚斌端起茶杯假装喝茶,没有接话。
但是他心里想的却是,以后你闹出事情来的时候,别攀扯我,我就感激不尽了。
蒋明月在旁边已经窘迫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在师兄面前,她为自己委身于这样浅薄的男人而感到羞耻。
谢知安并没有多少分寸感,又开始磨着尚斌问,到底是什么职位。
最后到底问出来,是户部的员外郎。
“才从五品……”
两个人离开的时候,尚斌似乎听见谢知安小声地跟蒋明月抱怨了一声。
“出来吧。”尚斌对着屏风后道。
他的夫人李氏从屏风后绕出来,冷笑一声:“大过年的,要把原配扫地出门,你们真是丧良心,也不怕日后有报应。”
“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?”尚斌叹了口气,坐在太师椅里,捏了捏眉心。
“忠言逆耳。老爷,我劝你,以后少掺和他们家的事情。那个世子,一副急功近利,没见过世面的破落户模样。”
“好了,回去慢慢考虑吧,我累了,不留妹妹了。”沈霜辞掩口打了个哈欠,姿态松弛。
蒋明月大概知道占不到便宜,起身告辞。
她前脚刚走,谢玄桓后脚就从屋里出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,她是假装小产的?”
“我诈她的。”沈霜辞轻描淡写地道。
谢玄桓:“……我不信。”
“心里有鬼,就会做贼心虚,她露馅了。”
沈霜辞不会告诉谢玄桓,她精通医术。
男人这种东西,一旦占有,就会理所当然地把女人所有东西——嫁妆、才能……一切都当成自己的。
她辛辛苦苦学本事,是为了安身立命,不是为了给男人添砖加瓦的。
“你不怕她,杀你灭口?”谢玄桓又问。
“怕,但是不是有你这个‘奸夫’吗?”坐在椅子上的沈霜辞伸手,“累了,抱我。”
她不怕,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。
但是她不告诉他。
谢玄桓总觉得她没说实话。
这个女人,让他生出越来越多的探究。
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。
沈霜辞勾住他的脖子,乖乖靠在他胸前,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刚才的锋芒?
谢玄桓又有些心猿意马。
“勾人的狐媚子。”他磨牙骂道,走进内室,把沈霜辞扔到铺着厚厚被褥的床上。
沈霜辞的绣鞋已经被甩掉,抬脚在他大腿周围游走,剪水秋眸,波光潋滟,唇不点而朱,贝齿轻咬……
“早晚要死在你这个小妖精身上。”
谢玄桓整个人,结结实实地压下来。
情到浓处,沈霜辞想,日后去江南,还能找到这般契合的男人吗?
估计得多尝试尝试了。
翌日清晨,沈霜辞悠悠转醒,身侧早已空无一人。
她慵懒起身,唤了甘棠进来伺候梳洗。
对镜梳妆时,她似是忽然想起什么,吩咐道:“将我妆匣最下层那包‘紫须参’找出来,给蒋姨娘送去。就说我念她身子不适,特赠此药补气养血。”
甘棠领命,取了一小包药材便往蒋明月院中去。
蒋明月正倚在窗边思忖昨天的事情,听闻沈霜辞派人送药,心下狐疑。
等她接过那包药材打开一看,脸色骤然惨白——那紫须参,正是用来制造小产迹象的秘药之一,极为罕见,沈霜辞如何得知?
甘棠看着她骤变的脸色,脆生生地道:“蒋姨娘既知夫人外头有人,便该明白,您这事,知晓的,可不止夫人一个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夫人还说,有些人,指望不上的,凡事还得靠自己。而且过了这个村,就没有这个店了。蒋家平反的事情,还得靠姨娘自己呢!”
“皇上可不知道,案头上放着的奏折,是大人们自己写的,还是找人代笔。”
说罢,也不多言,行礼后便转身离去。
蒋明月独自呆坐许久,指尖冰凉。
她原以为沈霜辞不过是个失势无宠、即将被扫地出门的正室,经过昨夜交锋,才感到她的凌厉。
加上今日这一出,她才惊觉,自己远远低估了这位十年来看似温顺隐忍的世子夫人。
沈霜辞是警告她,不要对自己动手,否则就算她死了,也有人知道真相。
沈霜辞身边的男人,到底是谁?
蒋明月在脑海中苦苦搜寻。
同时,她也明白,沈霜辞说得对,她不能再等了。
谢知安的动摇、王氏的阻挠已让她心急,如今又横生枝节,沈霜辞的存在竟成了意想不到的障碍。
她必须立刻行动,趁新帝登基不久,恩赦犹在,尽快为家族争取平反。
只是谢知安现在不肯……
在递送时,他的小指状似无意地,轻轻勾过沈霜辞接银票的小指。
沈霜辞心中冷笑:这狗东西,就是故意的!
他不仅要撕下侯府最后一块遮羞布,还要将她与他捆绑在一起,行事张狂,毫不掩饰。
王氏见状,气得几乎再次晕厥,尖声吩咐钱嬷嬷:“带着人,去盯着她收拾!一根针也不许她多拿!”
沈霜辞淡然一笑,将那欠条仔细收好:“不必劳烦钱嬷嬷了。除了我随身几件旧衣,梧桐苑内,侯府的一草一木,我皆不取。”
她早就将重要的东西转移走了。
她对着甘棠微微颔首,主仆二人便欲转身离开。
行至门口,沈霜辞忽然停下脚步,回眸一笑,目光落在谢知安身上,嫣然笑道:“对了,我那里还有些用不上的东西,就留给世子吧。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。我与世子,也……”
她话语未尽,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留恋与怅惘,随即果断转身,毫不留恋地迈步离去。
转身瞬间,她成功地看到谢玄桓的脸,瞬间沉黑如墨。
“等等——”谢玄桓开口。
沈霜辞停下,挑眉看他:“缇帅还有吩咐?”
“没什么吩咐。”谢玄桓道,“只是毕竟相识一场,你对我又格外关照,所以现在你遇到难处,我也不能坐视不理。嫂子,哦不,姐姐稍等——”
姐姐?
狗东西!
沈霜辞心里已经破口大骂。
这个称呼,只有两人床笫之间,他有时候会喊。
非要在光天化日,众目睽睽之下耍流氓。
沈霜辞这会儿恨不能剁了他胯下三寸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冷淡地道。
便是再不想与谢玄桓为敌,她也有脾气的。
谢玄桓却道:“你带着个没用的丫鬟,我不放心。挽云——”
话音刚落,挽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站出来,“奴婢在。”
“以后你就跟着沈姑娘,像服侍我一般服侍她。”
沈霜辞:???
她性别女,爱好男。
她倒是恨不得做个男人,无拘无束,但是她很现实,知道那是做梦。
这狗东西,分明是往她身边安插眼线。
如此明目张胆,有恃无恐。
等于明晃晃地告诉众人,他以后要和自己来往。
也等于明晃晃地告诉自己,以后都要活在他眼皮底下,别想摆脱他。
果然,她说什么来着?
谢知安好摆脱,谢玄桓真是沾上了就甩不掉!
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挽云低头道。
不知道是不是沈霜辞的错觉,她觉得挽云是不太情愿的。
挽云的身体姿态,隐隐表现出抗拒和……无可奈何的屈辱?
总之,这个人,她不想要。
而其他人,要么震惊要么尴尬,要么目光在她和谢玄桓之间来回转移,要么就低头不忍直视。
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,他们都在猜测她和谢玄桓的关系。
并且估计已经开始脑补了……
也算是事实。
准确地说,他们两个人的放浪,要超过很多人的想象。
“多谢缇帅。”沈霜辞淡淡道,“但是我现在已经和侯府没有关系,而且我身边也有甘棠,不好带人走。况且,挽云姑娘是缇帅的解语花,我也不好和缇帅抢人。”
“你和侯府没关系,但是和我日后还会来往。既然是我给你的,那你就收下。挽云?”
“是,奴婢谨遵缇帅之命,会好好服侍沈姑娘的。”
沈霜辞没有再推辞。
因为她不想再看见谢玄桓那嚣张的脸——步步紧逼,得逞的得意。
而且,她也抗拒不了。
她也不想再成为被人围观的猴子,所以她选择忍气吞声,带着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