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吹开茶沫,呷了一口,继续道:“我所求的,从来不是富可敌国,更不是权倾朝野。只是一个自由身,一份能安心养老的清净。侯府十年,我困在‘世子夫人’这个名头下,‘和离’二字,如果没有娘家支持,你可见哪个高门贵妇成功过?我所有经营,不过是为了买一个挣脱牢笼、畅快活着的机会。”
她放下茶盏,眼底掠过疲惫:“我太累了,只想早日去江南,看看母亲曾说过的烟雨。”
青黛吸了吸鼻子,又问:“那……咱们到底何时能走?陛下既然承了您的情,总不能不管吧?”
“陛下或许会暗中行个方便,但明面上,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,让侯府和世人都觉得这和离顺理成章。所以,还得让侯府自己再闹得难看些。”沈霜辞眸光微冷,“此外,还有个最大的麻烦——谢玄桓。”
她揉了揉眉心:“陛下如今正看重他,而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子。我若不死,他绝不会轻易放手。”
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我自有打算。”沈霜辞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恒茂升,我留着,是准备献给皇后娘娘的。”
青黛一愣。
沈霜辞解释道:“皇后娘娘出身不显,手中正缺可靠又丰厚的私产。这份礼,足以换她一个承诺,在关键时候帮我一把,或许还能在陛下面前,替我圆了‘倾尽所有’的谎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院墙一角湛蓝的天空,声音坚定:“走,是一定要走的。但在走之前,还有两件事必须办妥。”
“一要彻底摆脱谢玄桓的纠缠,二要让我那好继母,把吞下去的我母亲的嫁妆,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!”
她转身,眼中再无半分柔弱,只有沉淀已久的锋芒与决绝。
十年都熬过来了,不差这最后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