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起前世劳改归来的种种,赵长河胸脯,就开始剧烈起伏!
当上厂长的大哥让自己去乡下看林子?!
创业开了个公司的二哥娶了自己初恋?!还时不时在自己面前秀一下?还得意的炫耀,只是略施小计,就让母亲给弄断了他的棒节?!
一切矛盾的源头,整天争风吃醋的三姐,觉得他这个弟弟,理所当然的就应该去顶罪,还抱怨他的劳改案底,影响了自己丈夫升局长,一丝丝的弥补都没有!
还有老五,忘记了曾经的关系,遇到了他就绕着走......
就连她这个当妈的,都没想过要弥补他一丝!
那个每天就知道喝酒赌博,被厂子停职的老爹,不也能顶上去吗?
反正事到临头就消失不见!
有他没他一个样!
就知道给人添乱添堵!
一想到这些,赵长河的眼神就越发的冰冷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,“为了这个家?!”
赵长河笑了,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:“为了这个家,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?”
“为了保住杀人犯大哥,为了成全只会哭的二哥,就可以把我推进火坑,就可以用我来换你们所有人的光明的未来?”
他的目光如利剑刺向大哥:“大哥,你动手的时候,想过要让弟弟替你扛罪吗?!”
刺向二哥:“二哥,你求妈的时候,想过这根断签会落在你弟弟手里吗?”
最后,他死死盯住李秀英:“妈!你捏断的不是棒节,是你儿子的一辈子!”
“在你心里,我到底算什么?”
“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?!”
“卫国卫军卫红卫东,怎么?‘卫民’两个字很难想吗?取名字的时候都想好了,跳过去,需要的时候就让我死?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。
李秀英被问得哑口无言,那张惨白的脸由白转青,最后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。
“是!我就是偏心!我就是不想让卫军去!”
李秀英猛地一拍桌子,指着赵长河的鼻子,声音尖利得刺耳:“我们家成分好,杀人运作一下,无非就是去劳改农场,卫军身子弱,性子软,他去了那种地方还能有活路吗?!”
“你不一样!”
“你皮实,你能吃苦!”
“你去顶罪,咱们家还能保住两个儿子!”
“你非要看着你大哥枪毙,你二哥也折进去,这个家散了你才甘心吗?!”
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、不顾大局的东西!”
“妈!”
大哥赵卫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但不是对母亲,而是对着赵长河,这个七尺汉子涕泪横流:“四弟!哥求你了!”
“是哥对不起你!”
“可哥不能死啊!”
“我死了,妈怎么办?弟弟妹妹怎么办?”
“这个家就完了!”
“你就当行行好,救救咱们全家!”
“哥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!”
“你放心,你进去了,哥去找人,去给你运作,争取能让你早点回来!咱们家成分好,不会死的!”
你去就死,我去就不会死?
赵长河想起了自己在东北边境的劳改农场里面养马,不知道多少次险死还生。
不知道多少次熬不下去想要自杀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