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晏辞的目光定格在一张张照片上:“听起来是个乖乖女,怎么会去那种地方?”
林彻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:“听许家的佣人说,本来她和许则聿三个月后就要结婚了,结果许则聿的初恋唐思思上个月挺着大肚子回国打胎……昨天因为阮南汐刚帮许则聿做完康复治疗,替唐思思按摩时手上没什么力气,唐思思就不依不饶哭闹……”
本来许则聿确实是就想吓唬阮南汐。
但负责办这件事的保镖接到唐思思电话,吩咐他们给阮南汐找几个又老又丑的男人。
又那么碰巧,被褚晏辞给看到,说了那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经理为了讨好他,当场就把阮南汐收拾干净灌药,直接送到他房间。
“妈的,人渣……”褚晏辞‘啪’的一声将资料摔在桌上,忍不住爆粗口。
“确实是人渣,要不我找几个兄弟打断他的腿?”林彻也很生气。
褚晏辞冷冷扫他一眼:“别把国外那套打打杀杀的带到国内来,我们现在是正经公司,做正经生意。”
林彻刚想说去查查许氏集团的税务问题,就听褚晏辞道:“揍一顿得了。低调点,避开摄像头,别让人拍到。顺便找会所幕后的王总谈谈,谁给他的狗胆,竟敢明目张胆迷晕小姑娘?”
林彻:“……明白。那阮小姐……不……南汐小姐,该怎么处理?”
褚晏辞思索片刻:“给她一笔钱,就当补偿昨天晚上的事情。”
林彻震惊:“老大……不,褚总……您还要给她钱?”
褚晏辞双手抵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无奈闭目养神:“不是她的错。”
是许则聿那个人渣的错。
为了讨好小三,竟然把未婚妻送到会所拍卖。
也是他自己的错,神志不清之下竟然把她错认成阮藜。
阮南汐是个可怜的姑娘。
既然不是敌人派来害他的,他没理由伤害她。
*
阮南汐这七年一直住在许家。
连属于自己的出租屋都没有。
阮藜拖着两条又酸又软的腿走出别墅区,本来打算叫辆网约车,找家快捷酒店先过度几天。
租个房子安顿下来之后,想办法弄一笔钱拿回属于的自己的财产后,再一点一点收拾害死她的未婚夫和亲妹妹。
没想到选完目的地付款的时候,竟然显示余额不足。
她急忙查看了自己的微信余额,又查看了名下的所有银行卡,这才发现,买完避孕药,卡里一共就9块3毛8。
“怪不得连16块5的打车费都付不出来……”
阮藜后知后觉想起,阮家破产她欠了一屁股债,还是许家帮忙还的。
她上大学的学费,也是许家给的。
阮南汐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要生活费,拼命在学校里帮同学跑腿占座打饭,还在网上接插画挣钱。
因为平常吃住都在许家,也勉强够花。
但因为最近一个月,她除了要帮许则聿做复健治疗之外,还要24小时伺候唐思思,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接画稿。
再加上被赶到杂物间,需要添置很多生活用品。
于是……
就只剩下9块3毛8了。
阮藜实在不敢相信人能穷到这个地步,既然手机里没有钱,就拼命在身上翻找。
结果翻遍浑身上下,只翻出一张崭新的发票。
阮藜:“……”
嗯,她好像找到发家致富的捷径了。
9块3毛9角6分,不够打车去市中心。
但足够扫一辆共享电动车——
还是前面带脚踏板,能勉强塞下行李箱的豪华升级款。
可惜在堵车这件事上,红绿灯向来一视同仁。
刚骑进市中心,阮藜就被午高峰死死堵在十字路口。
一旁机动车道上,黑色宾利的后排。
江宥川一身熨帖的高定西装,衬得肩宽腿长。
他面容冷峻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。
此刻正微蹙着眉处理膝上的文件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。
叮咚——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有消息进来。
江宥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,咬牙切齿拨通一个电话:“宋招娣,你抢走我北城社区养老服务的项目也就算了,又抢我高新区森林疗养院的项目是几个意思?伤敌一千自损八百,整垮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电话那头的女声冷笑:“老娘乐意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江宥川,你和阮琪的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。阮藜姐究竟是怎么死的,你俩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只要我宋蔷薇活着一天,就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。我敢跟你拼命,你敢跟我鱼死网破吗?”
“宋招娣……”
“招你爹。”
“你……”
江宥川想骂人,对方已经挂断电话。
他疲惫地揉揉眉心,无意间朝窗外瞥了一眼。
当看见那道骑电瓶车的身影时,他整个人都愣住了:“……阮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