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站在操作台前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声音有些发紧:
“按照您的吩咐,分批次吸纳旭日电子的流通股。但是……”
他指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,欲言又止。
顾砚舟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,神色淡漠如水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屏幕,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浮起的白雾。
“但是什么?”
“市场反应很剧烈。”
林远咽了口唾沫,
“我们刚一进场,就有大户在抛售。现在股价已经跌破四毛五了,而且……还在跌。”
这就意味着,顾砚舟投进去的真金白银,在短短半小时内,已经缩水了百分之十。
“啊!跌了跌了!怎么全是绿的呀!”
一声尖锐的惊呼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姜碎碎穿着一身粉嫩的香奈儿高定套裙,手里抓着一只限量版的小羊皮手包,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冲到屏幕前。
她瞪圆了那双桃花眼,指着屏幕上的数字,手指都在颤抖。
“老公!钱!我们的钱是不是变少了?”
她转过身,一脸惊恐地看着顾砚舟,眼眶瞬间就红了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顾砚舟放下咖啡杯,视线落在她那张写满“恐惧”的小脸上。
下一秒,熟悉的女声在他脑海中欢快地响起。
跌!漂亮!给我狠狠地跌!
四毛五?还是太贵了!主力是不是没吃饭啊?砸盘啊!把那些散户都给我吓跑!
林远你个憨憨,别光看着啊,趁着便宜赶紧扫货!这哪里是股票,这分明是打折促销的金条!买到就是赚到,此时不贪更待何时?
顾砚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女人,演技是越来越精湛了。
如果不是能听到她的心声,恐怕连他都要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。
“慌什么。”
顾砚舟放下交叠的长腿,起身走到她身后,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纤细的肩膀,
“不过是正常波动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都是好多好多的钱呀……”
姜碎碎吸了吸鼻子,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声音闷闷的,"
睡?怎么可能睡得着!
明天就是我姜碎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大日子!我要把那群老古董忽悠瘸了!我的五千万,我的专利,我的富婆人生……
身旁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姜碎碎侧过头,借着微弱的光线,打量着顾砚舟的睡颜。
不得不说,这狗男人长得是真好看。
鼻梁高挺,睫毛比女人还长,睡着的时候少了那股凌厉的压迫感,多了几分清冷禁欲的味道。
可惜了,长了张好脸,就是不长心。
等我有钱了,我就把你甩了,去包养十个听话的小奶狗,天天给我剥葡萄吃!
顾砚舟在黑暗中睁开眼,眸底一片清明。
包养十个?
做梦。
次日上午九点,顾氏集团总部,第一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品大红袍的茶香,却掩盖不住剑拔弩张的火药味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,坐满了顾氏集团的核心股东和高层。
顾砚舟坐在首位,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,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。
他指尖夹着一支钢笔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规律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收购旭日电子?”
顾正海把手里的计划书往桌上重重一摔,力道之大,震得面前的茶杯盖子都跳了起来。
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顾砚舟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砚舟,你是不是疯了?那是个什么破厂子?负债累累,设备老化,就连地皮都因为位置偏僻不值钱!你现在告诉我,你要溢价收购?”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几个年长的董事交头接耳,看向顾砚舟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。
“顾总,这笔投资确实风险太大。”
“是啊,现在电子行业不景气,旭日这种代工厂,倒闭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听说……这是因为少奶奶想要建游乐园?”
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,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顾砚舟神色未变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靠在椅背上,姿态慵懒,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。
“林远。”他淡声开口。
特助林远立刻心领神会,推开会议室的大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