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他身上惯有的压迫感。
“沈清梨,当初你爸欠了五千万高利贷,跪在谢家大门口求我娶你的时候,你怎么不跟我谈感情?”
谢随俯身,手指勾起她胸前的工作证挂绳,语气轻佻又残忍,“怎么,现在觉得翅膀硬了?这几年在律所混出点名堂,就觉得自己能飞了?”
五千万。
这是谢随在这段婚姻里最大的筹码,也是他手里握着的最紧的一根狗链。
沈清梨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亮的桃花眼。
曾经,她是真的爱过这双眼睛。
现在看来,里面除了傲慢,什么都没有。
“那五千万,是借款,还是聘礼,或者是卖身契,在法律上都有不同的定性。”
沈清梨退后半步,将工作证从他指尖抽回,“谢总如果是为了那笔钱,大可放心。在协议的补充条款里,我承诺会在未来一年内连本带利还清。”
“还清?”
谢随嗤笑出声,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,“就凭你?一个小律师?离了谢家这棵大树,你以为京市哪个律所敢接纳你?你那五千万的债,谁帮你还?”
他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根本不需要去查证,沈清梨这几年到底赚了多少钱,又在业内积攒了多少人脉。
在他眼里,她永远是那个雨夜里,为了替父还债,瑟瑟发抖地签下婚前协议的落魄千金。
“这就不劳谢总费心了。”
沈清梨不想再多费口舌。
多说一个字,都是对她职业素养的侮辱。
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,转身往玄关走去。
“沈清梨!”
谢随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心里的恐慌终于盖过了愤怒。
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,红木椅子倒地,发出巨响。
“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以后就别想再回来!停掉你所有的卡,我倒要看看,被行业封杀,你这朵高岭之花能在外面活几天!”
沈清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甚至连头都没回。
大门打开。
清晨带着凉意的风灌进来,吹散了满屋沉闷的奢华。
“砰!”
大门合上。
只有这声关门声,作为对他最后的回答。
……
玄关处。
老管家陈伯手里拿着一把黑伞,看着正要出门的沈清梨,眼圈有些发红。
“太太……”
陈伯看了看她手里那个小得可怜的行李箱,“您……真的什么都不带走吗?”
“那是谢随买的。”
沈清梨停下脚步,语气温和了一些,“赠与合同在未完成交付前可以撤销,完成交付后属于个人财产。虽然法律上它是我的,但我不需要了。”
她环顾了一圈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。
这里每一件摆设都昂贵精致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“陈伯,麻烦帮我处理掉吧。”
沈清梨淡淡一笑,那是陈伯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,“或者捐了,或者扔了。只要别让我再看见就行。”
说完,她推开雕花大门,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。
雨后的空气清新凛冽。
她没有叫车,而是拖着箱子,踩着高跟鞋,一步一步走得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