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林小姐。”
她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在拒绝推销电话:“我不接。”
林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:“为什么?给钱也不赚?沈律师不是最爱钱吗?”
“第一。”沈清梨竖起一根手指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“根据《律师执业行为规范》,律师有权拒绝不认可的委托人。林小姐的案子,在我看来,胜诉率为零。”
“第二。”她眼神如刀,刮过林曼那张精心保养的脸,“所谓的‘网暴’,如果建立在事实基础上,那叫舆论监督。林小姐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那些暗示性图文,已经构成了对公众的误导。”
沈清梨身子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气场全开。
“最后,建议林小姐先咨询一下关于‘虚假宣传’和‘恶意引导舆论’的相关法律责任。毕竟,有些热搜,不是你想上就能上,有些黑红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字字珠玑。
没有一句脏话,却把林曼的脸打得啪啪作响。
林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没想到沈清梨这么硬,当着谢随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。
“随哥!”
林曼眼眶瞬间红了,转头看向谢随,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看她!她不接我的案子就算了,还讽刺我!我只是想维权,我有错吗?”
按照以往的剧本。
这时候谢随应该站起来,指责沈清梨心胸狭隘,然后搂着林曼离开,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沈清梨垂下眼帘,重新打开了文件。
她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。
甚至做好了如果谢随敢动手,就直接报警的准备。
“吵死了。”
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。
谢随把手中的金属打火机重重扔在桌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林曼的哭声戛然而止,愣愣地看着他:“随哥……”
谢随甚至没看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清梨。
刚才沈清梨怼林曼的时候,那种自信、锋利、光芒万丈的样子,让他移不开眼。
但也让他极度不爽。
因为那种光芒,是对着别人的。
对他,她只有冷漠。
“她不接就不接。”谢随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,也没点,就那么夹在指尖,“全京市那么多律所,你非赖着她干什么?”
林曼懵了。
沈清梨也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。
“可是……随哥,是你说她是最好的……”林曼委屈得眼泪直掉。
“我是说过。”谢随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燥意,“但她是我的律师,只负责我的案子。你这点破事,别来烦她。”
我的律师。
这四个字,被他说得理直气壮,带着某种宣誓主权的意味。
沈清梨皱眉:“谢总,纠正一下,我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谢随瞪了她一眼,然后转头看向林曼,眼神冷了下去,“听不懂话?出去。”
林曼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。
这还是那个为了接她,把沈清梨扔在高架桥上的谢随吗?
“随哥,你赶我走?”
“还要我说第二遍?”谢随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警告,“别让我叫保安。”
林曼咬着下唇,狠狠瞪了沈清梨一眼,抓起桌上的爱马仕,踩着高跟鞋狼狈地冲出了办公室。
“砰。”
门没关严,还在晃荡。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沈清梨看着谢随。
男人脸上带着几分得意,似乎在邀功:看,我帮你把人赶走了。
“怎么?”谢随扬起下巴,“感动了?要是想谢谢我,就把这顿饭吃了。”
沈清梨低头看了一眼那盒已经有些凉了的鲍鱼。
心里毫无波澜。
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就是谢随。
打一巴掌给个甜枣。他以为赶走一个林曼,就能抹平那晚的大雨,就能抵消那两年的冷暴力?
“谢总。”
沈清梨拿起座机听筒,拨通了内线电话。
“小周,送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