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攥紧手里的笔记本,封皮被捏得变了形,却迎着林薇薇的目光说
“是不是可怜,适不适合,轮得到你说?”
回到讲座厅时,她脸色白得像纸。江墨一眼就看出来了,递过杯热可可
“不舒服?”
“没事。”
棠梨摇摇头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
“江墨哥,谢谢你的票,很有用。”
散场后,江墨送她回宿舍,路过法学院公告栏,正撞见林薇薇围着几个同学炫耀,声音穿透人群传过来
“……那案子涉及好几千万呢,王检察官说让我去旁听,到时候淮年陪我去,他爸是主办单位的顾问,面子大得很……”
江墨的脚步顿了顿,侧头对棠梨说
“别信她的。王检察官最看重规矩,从不会给无关人员旁听重大案件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
“你投我们公司的简历,HR反馈很好,下周一面试。”
棠梨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丝惊讶。江墨看着她,目光平静
“我说了,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周一的面试大厅里,冷气顺着高跟鞋底往上爬。
棠梨穿了件深色西装,袖口磨得有些发白,却熨得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露出的脖颈线条绷得很紧。
刚走进大厅,就看见林薇薇挽着江淮年从电梯里出来,她穿着香槟色套装,手里捏着份文件,看见棠梨,故意把文件举高了些
“真巧啊棠梨,来面试?”
江淮年的视线落在棠梨身上,她的西装领口系着条细领带,打得有些歪,大概是紧张时自己拽的。
眼里带着点怯,却又透着股倔,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。
他喉结动了动,想说“加油”,舌尖却像被黏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祝你好运哦。”
林薇薇的声音插进来,带着点轻飘飘的恶意
“不过我听说这个岗位竞争可激烈了,好多名校毕业生呢——棠梨你要加油呀。”
棠梨没看她,径直往面试间走。
经过江淮年身边时,突然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“别紧张”,声音轻得像幻觉,却让她脚步顿了顿。
面试很顺利。
面试官问的刑法问题,她答得条理清晰,说到辅修美术培养的细节观察力时,主面试官点了点头
“这种能力在分析案件证据链时很重要。”
走出面试间时,江墨正在走廊等她,手里拿着瓶温水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
棠梨接过水,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,突然笑了,眼里有了点真实的暖意
“谢谢你,江墨哥。”
这时,江淮年从电梯里出来,林薇薇不在身边。他走到棠梨面前,手里捏着份文件,指尖泛白得厉害
“刚才……林薇薇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棠梨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累。她以前总盼着他能站出来说句话,哪怕只是一句,可他永远都在沉默,直到现在才来补一句无关痛痒的话。
她轻轻挣开被他攥住的胳膊,力道不大,却很坚决
“江淮年,我怎么样,不用向你解释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却暖不了心里的寒。
可走到大厅门口时,她突然挺直了背——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等他撑腰的小姑娘了。
几天后,棠梨收到了录用通知。邮件里的“恭喜”两个字,像朵小花开在屏幕上。她给江墨发了条信息
“谢谢江墨哥,我会努力的。”
江墨很快回复:“是你自己值得。”
窗外的玉兰花不知何时开了,白得像雪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而男生宿舍楼下,江淮年看着手机里林薇薇发来的、嘲笑棠梨“靠关系才拿到offer”的信息,指腹把屏幕按得发白,最终狠狠按下了删除键。
他知道棠梨从不是靠关系的人。就像他知道,自己刚才看着她走向面试间时,心里那股又急又气的滋味,叫在意。
可这份在意,被他藏得太久,久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怎么说出口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边,站了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