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哨声响起的瞬间,他整个人已经从床上一弹而起!
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柔情和餍足的眼睛,此刻在黑暗中亮得骇人,像鹰隼一样充满了警惕和锋利,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。
“紧急集合。”
他吐出四个字,声音低沉而冷静,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床上的沙哑和缱绻。
从一个温柔的丈夫,到一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战士,他的切换,只用了零点一秒。
姜宛音的心,没来由地一紧。
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陆砚丞已经翻身下床,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。
他摸黑,精准地从衣架上扯下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,三下五除二地往身上套。
扣扣子的声音,系皮带的金属碰撞声,穿军靴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闷响……
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敲在姜宛音的心上,沉重,又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紧迫感。
“是……出什么事了吗?”
姜宛音撑起身子,拢了拢滑落的被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“不知道,哨声这么急,估计是去哪儿抢险。”
陆砚丞已经穿戴整齐,他走到床边,俯下身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他没有开灯,但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,姜宛音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,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害怕了?”
他伸手,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。
姜宛音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她不怕别的,她只是……
陆砚丞看懂了她眼里的情绪,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。
他低头,在姜宛音光洁的额头上,落下一个滚烫的吻。
这个吻很轻,很短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。
“我不在家,把门从里面锁好。白天去食堂吃饭,别自己开火,听见没?”
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丝温度,是那种独属于她的、带着命令口吻的温柔。
“嗯。”
姜宛音乖乖地点头。
“别怕,我去去就回。”
陆砚丞最后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,然后毅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拉开门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门外,传来一阵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,都是从各个院子里冲出来的军人。
“老陆,快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