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说着,明妧又理直气壮起来,下巴微抬,像只骄傲的漂亮小孔雀,“我这是事出有因,说明我是一个诚信守诺的人。”
这般‘强词夺理’的话让一向遵守交通规则的沈屿洲额角狠狠一跳。
目光不受控制地打量起不知错的新婚妻子。
她的头发很漂亮。
长至腰间,发尾微卷,泛着柔润的光泽。
许是着急的缘故,她的发丝不规矩地飘扬,额头还贴着几缕碎发。不仅没有折损她的美貌,反而为她献上一抹随性。
仿佛没有什么条条框框能挽留住她,全世界的规则都该为她放行。
在和明妧的目光对视前,沈屿洲就迅速移开视线。
勾着礼袋的手指倏然蜷缩了一下,沈屿洲竭力克制住想要为她整理额前碎发的强迫症冲动。
“明妧。”
被点名的明妧歪了歪头,缓缓举起一只手,“到?”
沈屿洲险些没崩住表情。他声音冷静,仿佛现在不是在地下车库,而是在严肃会议室里宣读财务报表,每一句话都带着精准的数据支撑。
“当超车与车流速度产生32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差时,发生事故的概率会飙升16倍。根据交通部门历年来的数据统计,违法超车一直是肇事最突出的十大违法行为行为之一。”
明妧眨眼。
“我没违法呀,我在遵守交通规则的情况下正常超车。”
“这叫...车神的炫技。”
沈屿洲没理会明妧的辩词,他向着明妧迈了一步,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极具压迫感。
“明妧,我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你成为官方冰冷的统计数据。”
被警告的明妧不仅不怕沈屿洲的冷脸,反而仗着身高低势,从下往上凑近看沈屿洲的表情,“你生气啦?”
一旁的张特助连连后退,不敢再围观。
离开前他还在想,沈董的表情明明没有变化,夫人怎么看出来他生气的?
莫非这就是属于夫妻间的心灵感应?
还有,夫人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好了,居然不怕沈董的警告?
甜得恰到好处的花果香贴近自己,几乎要将自己整个包围。从未和商业合作外的异性距离这么近过的沈屿洲身子一僵,低头,正好撞进明妧清亮的眼睛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惧怕和反省,只有对他纯粹的好奇。
沈屿洲忽然觉得自己的严谨数据和逻辑,在明妧面前没有一丝作用。
他泄气般地叹了一口气,“明妧,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你用生命冒险。”
“只是一顿饭而已,错过了就错过了,我们还有很多时间。”
话一出口,沈屿洲也是一怔。"
“我很早就开始创业,不会因为祖辈的娃娃亲而草率进入婚姻,家中长辈也并未逼迫。我答应和明家履行婚约,只是因为和我履行婚约的那个人是明妧。”
沈屿洲摩挲着被冷气吹得冰凉的桌面,“这不是出于私情,仅仅是我认为你会是我最合适的合伙人。”
“我承诺过,我会尽到丈夫的责任,一切不利于我们婚约和谐的因素我会解决。”
店里冷气开得很足,明妧却有些耳根发烫。她撸起袖子散热,手腕上的白金五花手链没了遮挡,在人造灯光下更加闪亮,像是即将见到天日。
她瞟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沈屿洲。
标准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,背头,领带不是没有温莎结,是平结。虽然不是商务场合的正式装扮,但这些略有暧昧的话被他说出来还是像商务会谈一样。
明妧觉得肯定是昨晚沈屿洲抢被子,她有点感冒发烧了。
耳尖发烫的时候,人就会有些口不择言,“我、我也会尽到妻子的责任!”
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,明妧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尖,她镇定找补,“我的意思是,我和你一样,是因为是你才会履行这个婚约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守护好我们婚约的和谐的。”
越紧张,越容易出错,明妧现在典型就是这个状态。
沈屿洲嘴角笑意加深,他嗯了一声,“我相信你。”
明妧捂着脸低头,不再看沈屿洲。
他这个样子太犯规了。
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克制暧昧的话,勾得她心痒。
浓烈的渴望反复从心底升起,明妧不想和沈屿洲做体面夫妻了。
她想让沈屿洲完完全全属于她。
明妧决定,她回到工位就要制定一个攻略计划。
沈屿洲:“吃好了吗,我送你回去。”
寿司店在和暄和A栋中间,沈屿洲和她是反方向。明妧眨了一下眼睛,没说话。
沈屿洲不看她,只是道,“外面很热。”
下午一点的申城正是最热的时候,气温高达35℃。
余光瞥到座位旁边的太阳伞,明妧恍然大悟,原来沈屿洲是想蹭她的伞,她答应得爽快,“好,正好我带伞了。”
思绪在和明妧打着一把伞在太阳下行走和坐车中做一个选择,沈屿洲一秒都没有犹豫,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,“我开车出来的。”
明妧:“......”
好吧,是她想多了。
......
回到工位上的明妧翻出来一个空白笔记本,很正式地写下了几个大字:
《沈屿洲(攻略,划掉)观察计划》"
至于这个人喜不喜欢她,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如果每一份付出都要求同等回馈,那太累了。
在明妧说完那两句话后,客厅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
大管家看着往他们这边走的明妧欲言又止,“小姐,他就是、”
明妧摆了摆手,不听大管家讲话。她踢开挡路的行李箱,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天降的男人,“不必多说。这就是我想结婚的对象。”
第一次遇到一个哪哪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的人,明妧很兴奋。
明妧对着一步之遥的男人自我介绍道,“你好,我是明妧,长相漂亮,职业自由,是一名国画师,目前正在羲和港参与一个文化出海项目,为期大概三个月。我上三休四,周二到周四除早九晚五之外的时间可以分你一半,另一半我要睡觉。周五到周一这四天可以约会。”
客厅大而空旷,说话的声音穿透力很强,明妧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每个字都震耳欲聋。
明虞头疼地捂着脸,不忍细看。
明恂嘴巴都张成了“o”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雕花大门旁的陌生男人。
虽然他姐一向是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立刻得到,但是这不是物品、是一个人啊。
明恂吞了一下口水,只觉得有什么会超出预料。但他没敢出声,只是默默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茶。
离得很近的大管家尴尬地都能表演原地遁地了,站在一旁干巴巴地笑着,装作很忙的样子。
最冷静的便是沈屿洲,他视线往下。
面前的女孩穿着一件拉夫衬衫小白裙,如她所说般漂亮。
她身上没戴多余的首饰,只有右手叠戴三枚金戒。镶嵌着珍珠的那枚在尾指处,镶嵌着红宝石的那枚和珐琅彩戒叠戴在中指上。
流光溢彩的戒指,远不及那双眼睛让人难忘。
沈屿洲表面平静,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。
——初绽的洛神。
他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地回应,“你好,明妧小姐,我是沈屿洲。”
正在心中感慨面前男人连声音都契合自己审美的明妧拧起眉心,“沈yuzhou?”
沈?
有点熟悉。
似是知道明妧在想什么,沈屿洲颔首补充,“正是你要退婚的娃娃亲对象。”
他看着明妧脚边的行李箱,面容舒缓了些,“是我打扰明小姐的出行计划了。”
终于弄清人物关系的明恂:“......”
事情怎么能尴尬成这样?
涉世未深的明恂以为他姐会尴尬,谁料明妧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什么退婚?我不知道啊,应该是我爸自作主张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