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您选了谢晚棠。”我点头,“我理解。”
她愣愣看着我。
“所以现在,”我微笑,“我选傅家,我也没办法,毕竟傅云深是江南首富,您说是不是?”
她瘫坐在地上,像被抽了骨头。
傅云深让人把她“请”出去时,她还在哭喊:“朝颜!你身上流着谢家的血!你不能这么狠心!”
我关上窗。
狠心吗?也许吧。
但比起他们对我做的,这算什么。
傅云深端来热茶:“难过吗?”
我接过茶杯,暖意从掌心蔓延开。
“以前会,现在不会了。”
窗外,雪又大了。
江南的冬天,其实也很冷。
但至少在这里,有人会为我关窗。
开春时,谢晚棠找来了。
她跪在傅府后门那条肮脏的小巷里,衣裙上满是污渍,发髻散乱。
看见我出门,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一把抱住我的腿。
“姐姐…姐姐救我……”
我垂眸看她。
这张脸曾经娇美动人,现在却瘦得脱了相,眼下乌青,嘴角还有淤青。
“楚墨渊打你了?”我问。
她浑身一抖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;
“他不是人…他说我毁了楚家名声,说我是扫把星……”
“他说得对。”我平静道。
她愕然抬头。
“你确实毁了楚家名声。”我抽出腿。
“勾引有婚约的男子,未婚先孕,被退婚后又去纠缠。”
“谢晚棠,你走到今天,哪一步不是自己选的?”"
最后失血昏倒在祠堂,醒来时听见她在院子里放纸鸢的笑声,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病。
只是她为了让我认清自己在府里的位置,而做的一场戏。
两辈子,她都做得一样成功。
成功地向我证明,她永远都是被偏爱的那一个。
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时,我盯着萧镜辞的手。
他正用帕子擦谢晚棠嘴角的血渍,动作轻柔。
第一天,我端去血时,谢晚棠虚弱地拉住萧镜辞的衣袖:“镜辞哥哥…姐姐会不会疼?”
萧镜辞接过碗,眼皮都没抬:“死不了。”
第三天夜里,我伤口发炎,高热不退。
挣扎着去后院打水时,听见兵器破空的声音。
月光下,萧镜辞在梅树下练剑,剑风扫落枝头雪,动作干净利落。
楚墨渊从暗处走出:“你真让她放七天血?”
“她自愿的。”萧镜辞收剑,“况且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我听明白了,况且我死了,也就死了。
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,心口处的酸涩让我几乎窒息。
第五天,我端血过去时,谢晚棠正靠在萧镜辞怀里喝燕窝。
她脸色红润,唇色鲜艳。看见我,她怯怯地往萧镜辞怀里缩了缩:“姐姐,你的手……”
我的手腕缠着厚厚的布条,渗出的血已经把布料染成暗红色。
萧镜辞终于看了我一眼,语气平静:“放下吧。”
我转身时听见谢晚棠小声说:“镜辞哥哥,姐姐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“别多想,她活着就只有这个价值了。”萧镜辞的声音温柔。
端完血,我扶着墙往回走,眼前发黑,雪地白得刺眼。
走到祠堂门口时,栽进雪堆里。
真冷啊,远处传来笑声,是丫鬟们在挂红绸,萧镜辞要下聘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有脚步声靠近。
一双玄色锦靴停在面前,萧镜辞垂眸看我,目光复杂。
“谢朝颜,”他声音冰冷。
“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,明明不行了,偏要逞强,明明撑不住了,偏不开口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