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好一会儿,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,指尖蹭过眼角,带着湿凉的触感。
她攥紧了玩偶的身子,把爸爸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。
小禾苗要长得直直的,不能被风吹弯了腰。
月光慢慢移过来,照在她的脸上,映着残存的泪痕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憋回去,小小的身子在被子里挺了挺,真像一株倔强的禾苗,顶着夜色里的微凉。
难过是真的,想念也是真的,可她不能一直哭。
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她还要笑着跟哥哥打招呼,还要自己去院子里捡蔷薇花。
她闭上眼睛,睫毛上还沾着泪珠,在心里悄悄跟自己说,明天,一定会好一点的。
梦里,爸爸朝她招手,手里的橘子扒成一瓣一瓣,她踩着阳光跑过去,脚步稳稳的,一点都没跌倒。
人遭遇亲人离世是有创伤保护机制的,她的注意力被外物吸引,她的情绪被压抑。
只有再次体验到那种无助才会勾起回忆,云游禾如今才彻彻底底的意识到父亲的离世,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是个孩子,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,需要被爱的孩子。
天刚蒙蒙亮,云游禾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,睫毛上还凝着一点未干的湿意,眼底带着浅浅的青影。
她揉了揉眼睛,抱着玩偶坐起来,
趿着小棉鞋,哒哒哒地跑到院子里,一眼就看见云知砚正站在蔷薇花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