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交代完,对着苏清鸢温柔一笑,便拎着个空布袋急匆匆的出了门。
苏清鸢站在破败的大厅里,看着他那穷酸书生的背影,心中冷笑。
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怎么捏断人的脖子,她怕是真的要信了他的鬼话。
“咔——嚓!”
沉闷而规律的劈柴声打破了寂静。
苏清鸢侧头,看见墙角蹲着一个满头白发、皮肤黝黑的哑巴老仆。
老仆赤着上身,明明是深秋,浑身却冒着热气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缺了口的破斧头,正对着一截坚硬的木头狠狠劈下。
苏清鸢的目光落在那老仆的手上。
那人虎口处垫着一层厚厚的死茧,手指粗短有力,握斧的姿势十分诡异——大拇指内扣,指关节微微凸起。
这不是庄稼汉劈柴的架势,是常年握腰刀、玩暗器才会留下的茧子。
斧头落下时,没有半分迟疑,每一块劈开的柴火厚薄竟然分毫不差,断口平滑如镜。
苏清鸢后颈泛起一阵凉意。
这哪是劈柴?
分明是在演练某种极其刁钻的杀人刀法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喧闹声。
“哟,这就是咱们上京城大名鼎鼎的第一贵女,以后要住的‘行宫’啊?”
一道尖锐的嘲笑声伴着珠翠碰撞的声音,从大门口传来。
苏清鸢收回目光,端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长凳上,眼睫微动。
来人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,林晓晓。
过去苏清鸢还是琅琊苏氏嫡女、京城第一才女时,这林晓晓恨不得天天跟在她身后提鞋。
可自从苏清鸢“自甘堕落”下嫁寒门的消息传开,林晓晓便成了跳得最高的那一个。
林晓晓身后跟着几个世家庶女,一行人捂着口鼻走进来,那神情仿佛进的不是家宅,而是茅厕。
“苏清鸢,你这心可真大。”
林晓晓环顾四周,指着墙角的蜘蛛网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这院子破得连乞丐都嫌弃,你居然也能待得住?”
“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。”
林晓晓走到桌前,嫌弃的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豁了口的瓷杯。
她伸出染着豆蔻的指尖,在杯口轻轻一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