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崩。”
一声脆响,牙根酸软。那面饼在嘴里化不开,全是粗糙的颗粒,咽下去的时候像是在吞刀片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娇娇捂着胸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罗森正在检查轮胎,听到动静大步走过来,眉头拧成了川字:“咽不下去?”
林娇娇红着眼眶点头,把手里的饼子举了举,委屈巴巴地说:“大哥,太硬了……嗓子疼。”
周围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。
他们皮糙肉厚,这干馕就着冷水也能吃得香,可娇娇这嗓子,那是吃细粮养出来的,哪受得了这罪。
“老三,生火,煮点汤把饼子泡软了再给她吃。”罗森吩咐道。
“哥,这附近没柴火。”罗木苦笑,指了指周围光秃秃的盐碱地,“连骆驼刺都没有。而且水也不多了,煮汤太费水。”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罗焱捂着伤口,靠在轮胎上,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:“等这趟回去,老子非得去国营饭店吃顿红烧肉不可,这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。”
林娇娇看着大家愁眉苦脸的样子,心思却活泛起来。
今天凌晨,她的绝对保鲜微型补给仓刷新了。
她一直没机会细看,这会儿趁着大家都在那儿唉声叹气,她把那个打着补丁的挎包搂在怀里,假装在里面翻找东西,实则是把意识沉进了空间。
只看了一眼,她的心脏就狂跳了两下。
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!
空间那小小的一立方米角落里,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:三个粉嫩硕大、表皮上还带着细细绒毛的水蜜桃,以及两罐沉甸甸的铁皮罐头——梅林午餐肉。
这在这个年代,简直就是顶级奢侈品!
尤其是那水蜜桃,看着就汁水饱满,仿佛只要稍微一碰,皮就会破开,流出甜腻的汁液来。
林娇娇咽了口唾沫。
她要拿出来。不光是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这几个护着她的男人。
罗焱流了那么多血,需要营养;大家这几天也确实太苦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娇娇怯生生地开口,声音软糯,“我这里……好像还有点吃的。”
“嗯?”罗森正拿着水壶往嘴里倒那最后一点浑浊的水,闻言停下动作,低头看她,“还有苹果?”
之前的苹果大家可都记着呢。
“不是苹果。”林娇娇把手伸进包里,鼓捣了一会儿。
在五个男人注视的目光下,她先把那两罐铁皮罐头拿了出来,放在地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重响。
紧接着,那只白嫩的小手又伸进去,掏啊掏,捧出了三个比成年男人拳头还大的水蜜桃。
那桃子一拿出来,一股浓郁甜腻的果香,瞬间就在这干燥、充满尘土味的空气里炸开了。"
“快!”罗森反应最快,一把接过那桶水。
入手沉甸甸的,而且……冰手。
在这气温接近四十度的正午,这桶水竟然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,桶壁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。
罗森看了林娇娇一眼,那眼神深得像口井。但他什么都没问。
“老二,加水。”罗森把水递给罗林。
罗林接过水桶,那股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。
他没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驾驶室里、因为心虚而低头扣手指的小女人。
这水,不简单。
哪有放在帆布包里捂了一上午还是冰凉的水?
而且这水的质地,清亮得有些过分,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淡蓝色的光晕,哪怕还没开盖,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冽。
“都让开点。”罗林沉声道。
他用厚毛巾裹着手,小心翼翼地旋开了滚烫的水箱盖。
“噗——”
一股灼热的蒸汽冲天而起。等蒸汽散去,罗林提起那桶“保鲜活水”,对着水箱口倒了下去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按照常理,冷水激热铁,肯定会炸起一片白烟,甚至可能让缸体炸裂。
但这一桶水倒进去,却没有那种剧烈的反应。
只听见“滋”的一声轻响,那原本还在冒烟、抖动的水箱,竟然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就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,被人温柔地顺了毛。
那种令人心焦的金属撞击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细微、润泽的水流声。
罗林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是玩机械的行家,耳朵比仪器还灵。
刚才水流进去的一瞬间,他仿佛听到了这台老旧发动机发出发自内心的舒展声。
“二哥,咋样?够不够?”罗焱在旁边探头探脑。
“够了。”罗林把空桶扔回车上,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算计的脸上,此刻表情有些古怪,“上车,试试。”
罗森重新坐回驾驶位,拧动钥匙。
嗡——
发动机甚至没有那惯常的几声干咳,直接就着了。
而且声音变了。"
罗焱乖乖坐好,两条大长腿叉开,一脸憨相:“大哥,然后呢?”
罗森站在车下,看着坐在副驾驶上一脸懵懂的罗焱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把怀里的林娇娇往上一托,对着罗焱说道:“娇娇坐着太硬,把皮都磨破了。你肉多,给她当垫子。”
“啥?!”
罗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,整个人瞬间从脖子红到了天灵盖,“大大大……大哥,你开玩笑吧?我我我……我不行!”
“男人不能说不行。”
罗森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直接把软绵绵、香喷喷的林娇娇塞进了车厢,按在了罗焱的大腿上。
“娇娇,坐好了。老四肉厚,软和,这回不疼了。”
林娇娇也懵了。
她看着身下这个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冒着热气的年轻男人,感受到他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,心里也是一阵尴尬。
但这确实是没办法的办法。
“那个……四哥,麻烦你了。”她小声说着,尽量调整姿势,让自己坐得稳当些。
这一调整,不可避免地就在罗焱的大腿上蹭了几下。
“呃!”
罗焱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怪叫,双手举在半空中,像是投降一样,根本不敢碰她一下。
“开车。”罗森跳上驾驶室后面的踏板,隔着窗户喊了一声。
车子再次启动。
轰鸣声中,真正的“磨难”,才刚刚开始。车轮滚滚,黄沙漫天。
但这回,林娇娇确实舒服多了。
罗焱的大腿虽然也结实,但他年轻,肉质紧绷却富有弹性,再加上他穿的是那种宽松的军绿裤子,布料经过多次洗涤已经变得柔软。
比起罗森那如同花岗岩般硬邦邦的肌肉,罗焱简直就是顶级的“乳胶床垫”。
“焱哥,你身上好热啊。”
车子开出去十分钟,林娇娇忍不住扭了扭身子,小声抱怨了一句。
此时已经是正午,太阳毒辣,车厢里本来就闷热。
罗焱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人形火炉,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。
林娇娇坐在他怀里,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屁股贴着他的大腿,感觉自己快被烤熟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热!我心里凉快!”
罗焱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天知道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。"
罗森抓住这个机会,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。
老五罗土也不甘示弱,挥舞着那根恐怖的实心铁棍,一棍子就把一个想要举枪的小弟砸飞了出去。
混战再次爆发。
但这次,罗家兄弟显然早有准备。老三的枪法极准,专门打对方持枪的手或者腿,一枪一个,弹无虚发。
罗森和罗土则是近战绞肉机,冲进人群里如入无人之境。
驾驶室里,罗焱看得热血沸腾,恨不得自己也没受伤。
突然,一个漏网之鱼趁乱绕过了正面战场,手里拿着一把砍刀,偷偷摸摸地朝卡车这边摸了过来。
“小心!”林娇娇一直盯着窗外,最先发现了那个人。
罗林冷哼一声,从座底下抽出一把大扳手,刚要开门。
“二哥你坐着!这个归我!”
罗焱实在是憋不住了。他虽然一只手受伤,但那股子狠劲还在。他猛地推开车门,把林娇娇往罗林怀里一推:“看好媳妇!”
然后,他单手撑着车门,直接从半人高的驾驶室跳了下去,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砸向那个偷袭者。
“敢打我媳妇主意,去死吧!”
罗焱怒吼着,右手匕首划出一道寒光。
那偷袭者没想到车上还有这么个疯子,慌忙举刀格挡。
但罗焱的力量太大了,直接撞进他怀里,两人滚作一团。
“啊!”林娇娇趴在窗口,吓得尖叫。罗焱还有伤啊!
罗焱根本不在乎伤口崩裂。
他用那只受伤的胳膊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,任凭鲜血染红了绷带,右手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大腿。
“老四!”罗林见状不妙,也跳下车去帮忙。
几分钟后,战斗结束。
灰狼捂着手腕,带着剩下几个残兵败将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罗森浑身是血地走回来,看到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的罗焱,还有他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半个身子,脸色一黑。
“谁让你下来的?”罗森厉声喝道。
罗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大哥,那孙子想偷袭嫂子。我忍不住。”
罗森看着弟弟那副惨样,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,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上车。赶紧走。”
这里毕竟是灰狼的地盘,枪声一响,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。
重新回到车上,气氛变得有些沉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