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疼痛,对抗药效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宿野推门进来。
他站在浴室门口,看着浑身湿透、瘫在血水里的梁时语,瞳孔猛地收缩!
“时语!!!”
他冲过来,一把抱起她。
再次醒来,是在干净的病床上。
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隐隐作痛。
沈宿野守在她床边,眼下青黑,胡茬冒了出来,看起来憔悴又狼狈。
见她醒来,他连忙凑过来:“时语!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梁时语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她声音沙哑。
沈宿野动作一僵,随即皱起眉头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解:“梁时语!你到底在闹什么?我说好了先给星欢解药,然后就来帮你!你为什么还要自残?你知不知道你失血过多,差点就没命了?!”
差点没命。
是啊,她差点没命。
可他在乎吗?
梁时语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你当时选择先救她,现在又何必来关心我?我是生是死,都和你无关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,什么叫和我无关!”沈宿野愈发烦躁,在床边来回走了两步,语气生硬地解释,“当时那种情况,星欢她……她身体更弱,药性发作得比你快,已经神志不清了!我再不救她,她会死的!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!”
梁时语没说话,仿佛没听见。
沈宿野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来,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她苍白平静、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脸,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,却又无处发泄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了什么决定,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两张机票,放在梁时语枕边。
“星欢马上要过生日了。她这次受了惊吓,想要的生日礼物,是我能安心陪她一个月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他声音冷淡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告知意味,“这段时间,她不想看到你们。”
“你和念念,先去瑞士玩一个月。等星欢生日过了,我再去接你们回来。
第八章
他说完,看着梁时语,似乎在等她的反应,或者反抗。
梁时语的目光,缓缓落在枕边那两张头等舱机票上。
瑞士,曾经,那是她最向往,也和他约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。
现在,却成了他打发她、哄新欢开心的流放工具。
她伸手拿过机票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"
沈宿野看着她的反应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对劲。
太平静了。
她的反应,太平静了。
可他现在没空多想。苏星欢那边还在等他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星欢一个人不行。”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病房门关上那一刻,梁时语也拿起手机,拨通了律师的电话。
“张律师,离婚手续,办好了吗?”
“梁小姐,我刚要和您打电话,手续已经全部办妥,就等您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了。”
梁时语握着手机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终于……结束了。
她撑着虚弱的身体,换上衣服,办了出院手续。
然后,她直接去了民政局。
看着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,看着上面“沈宿野”和“梁时语”两个名字并排,然后被钢印压过,从此再无关系。
十年。
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。
从“你们不要她,我要”,到“先救苏星欢”。
从“绝不负你”,到“你爸能出轨,我为什么不能”。
从当初那个二十平米的出租屋,到如今这套冰冷的别墅。
终于,结束了。
她把离婚证收好,去了闺蜜乔烟家。
“妈妈!”女儿扑进她怀里。
梁时语抱着女儿,亲了又亲。
“念念,妈妈带你走,好不好?我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,再也不回来了。以后只有妈妈和念念,我们两个人。”
女儿用力点头:“好!念念跟妈妈走!”
梁时语笑了,这次是真正的、轻松的笑。
她拿出那两张沈宿野给的机票,当着女儿的面,一点一点撕碎。
然后,她打开手机,买了两张新的机票。
目的地,不是沈宿野安排的那个国家。
是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
第二天,机场。
梁时语牵着女儿的手,背着简单的行李,通过安检。
广播里传来温柔的提示音,提醒乘客登机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天际线,牵着女儿的小手,走向登机口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母女俩身上,暖融融的。
飞机冲上云霄,载着她们,飞向未知的远方。
而这座城市里,某间病房中,沈宿野正握着苏星欢的手,轻声哄着她,等着她睡着。
他还不知道,他以为随时可以接回来的妻女,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他还不知道,那两张被他当作施舍的机票,已经被撕碎,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还不知道,那本离婚证,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梁时语的包里,宣告着他们十年的感情,正式终结。
但梁时语知道。
她终于自由了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