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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。
像是五脏六腑被活生生掏出来,再拧成一团。
苏晚卿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气。
冷汗湿透的绸衣,像冰冷的蛇皮贴着后背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
车厢里,红泥小火炉烧的正旺。
瑞脑香的气味钻进鼻子,却压不住她喉咙里那股血腥味。
“卿卿,可是做噩梦了?”
一只手探过来,捏着帕子,要擦她的额头。
苏晚卿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头一偏,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”
那只手被狠狠打开。
帕子掉在火炉边,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陆之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。
他那张永远挂着三分笑的脸,第一次有了裂痕,但很快又被熟悉的疼惜盖过。
“怎么吓成这样?”
“可是怪我非要在这大雪天送你入宫?”
就是这张脸。
前世,也是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。
他端着一杯鹤顶红,站在冷宫门口,悲悯的看着她。
“晚卿,你脏了。”
“为了陆家的名门清誉,你安心去吧,我会按平妻之礼葬你。”
毒酒穿肠。
她抠烂了地上的青砖,死不瞑目。
她苏晚卿,将门嫡女。
为了他,洗手作羹汤。
为了他一句“前程”,甘愿以臣妻的身份入宫,去那个阴鸷暴君身边当条狗。
替他打探消息。
结果,换来一句“你脏了”。
“陆之远。”
苏晚卿叫他的名字,一字一顿。
陆之远的眉头拧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,倾身压低了声音。
“卿卿,我知你委屈。”
“但这次入宫,对外只说太后抱恙,你精通医理,去侍疾几日便回。”
“陛下刚刚亲政,我若不能入主中书省,陆家就要被谢家踩在脚下。”
“为了家族,为了我们,你忍耐几日,拿到谢家贪墨的折子,我定风风光光接你回家。”
忍耐?侍疾?
把自己的结发妻子送上暴君的龙床,说的真是冠冕堂皇。
苏晚卿扯了扯嘴角。
没哭,没闹。
只是冷冷的看着他。
“夫君既然知道宫门是吃人的地方,万一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眼睛逼视着陆之远。
“万一我在宫中,不得不委身他人,失了清白。”
“届时夫君是敲锣打鼓接我回家,还是端杯毒酒赐我一死?”
陆之远呼吸一滞。
脸上的深情面具险些挂不住,眼神下意识的躲闪,干笑。
“卿卿胡说什么,陛下并非重欲之人,你只是去侍疾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
苏晚卿的声音不大,却像异常坚定。
陆之远喉结滚了滚,半晌,才干巴巴的憋出一句。
“陆家世代清流,若真有那一日,我定会求太后恩典,保你性命无忧。”
保命?
一个字都没提接她回府。
苏晚卿心里冷笑。
陆之远,你连骗我都懒得多花心思。
“既然夫君这么顾及陆家世代清流的名声。”
苏晚卿收起所有锋芒,垂下眼,语气平静。
“那就要断的干净些,绝不能让陆家因我蒙羞。”
陆之远一愣,没懂她话里的意思。
苏晚卿已经转身,拉开了随身的紫檀木医箱。
她没拿药,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洒金宣纸,一支炭笔,铺在小方桌上。
“写吧。”
她将炭笔推到他手边。
“写什么?”
“放妻书。”
陆之远的声音猛的拔高。
“苏晚卿!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你此刻要与我和离?”
“不是此刻。”
苏晚卿按住那张纸,指尖用力的发白。
“是为你留条后路。”
“夫君,你立字为据。”
“写明:若苏氏在宫中遭遇不测,或有辱门风,失了名节,此书即刻生效,你我恩断义绝,男婚女嫁各不相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