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各州府之间,理应上下联动、左右协同,对延怀灾情严重的地区,精准调配物资。”又一位大人说。
听他们都没人提到对洪涝汛情的预防,沈礼蕴有些着急。
“裴策。”她悄悄呼唤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么说有点怪异,但是我认为,除了从旱灾着手,是否也有必要关注一下别的灾害,比如,突降暴雨、河道汛情、洪涝,做好这些灾情的预警?你要不跟总督提一嘴,防患于未然,总是没错的。”沈礼蕴殷切地看着裴策。
裴策对这反其道而行的建议,有些困惑:“最近确实短暂下过几场雨,但是连作物灌溉的基本都达不到,怎么会出现洪涝?”
话刚问出口。
旋即,他如开天启,豁然开朗。
望着自己这个平日里迷迷瞪瞪不太聪明的妻子,眼里蹦出惊喜和欣赏。
他都想不周全的事,她怎么想到的?
沈礼蕴以为他不相信她,急问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很荒谬?”
两人在席间相互咬耳朵,眼尖的南港总督早看进眼里:“知州夫人似乎有话要说,不如知州夫人来说一说你的见解?”
殷士詹朗声提问,压过了在场其他人的发言。
一下子,焦点落在了沈礼蕴身上。
沈礼蕴僵了僵,有些犯怂。
殷士詹端坐上首,威武凛然,一双虎目似的矍铄锐眸,钉在沈礼蕴身上。
上辈子,裴策应对秋汛灾情不及,就是这位朝廷里说一不二的南港总督,主张杀裴策的头。
说不定她要是说得让他不满意,她这条小命也不保了。
殷士詹又温和鼓励:
“不必害怕,只管畅所欲言。”
沈礼蕴想到灾情的严重,到底还是借着酒劲壮胆,把刚才跟裴策说的话,原封不动说了出来。
她话音未落,席间便响起一阵喁喁私语。
男宾们用一副看无知村妇的眼神,轻蔑瞧着沈礼蕴。
那些女眷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:
“哪壶不开提哪壶,延怀连年大旱,百姓缺水成什么样子了,还要防洪?她怕不是在搞笑!”
“就说她是草包一个,丢人丢到总督大人面前来了吧?”
殷士詹不置可否,而是问裴策:“裴知州以为如何?”
“下官以为,内子说得不无道理。”裴策认真分析:“古语有言,久旱之后必有大涝。史书也曾记载,祖皇帝当政时期,长州、阳永府、宜兰郡等地持续大旱,赤地千里。在旱后,水利失修,土地板结,后突降暴雨,引发多处河堤崩溃,近万亩良田被淹。内涝又与蝗灾、瘟疫叠加,酿成数千万人受灾的惨剧。以史为鉴,我们可以在观测天气的同时,实时监测水位,一是及时补给水资源,二是盯紧汛情突发。”
他一派肃正,条理也十分清晰,这值得信赖的模样很有威信,刚才那些嘲笑的声音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