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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前夜,苏府。

按照大雍朝的礼制,新娘必须从娘家出阁,由新郎亲自迎娶,方显名正言顺。

谢临渊是个讲究人。

哪怕他骨子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,面上也要做足了“第一善人”的全套戏码。

三日前,他亲自驾车将苏清鸢送回苏府备嫁,美其名曰“不可废了礼数”。

然而,这所谓的“回门待嫁”,却让苏府上下如临大敌。

苏清鸢坐在熟悉的绣楼里,看着窗外那一个个如同鬼魅般巡逻的身影,只觉得窒息。

苏府的家丁护院早已被全部撤换。

取而代之的,是几十名身穿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大理寺精锐。

连伺候她洗漱更衣的,都不是原来的贴身丫鬟,而是谢临渊从大理寺调来的四个面无表情的老嬷嬷。

她们如同影子一般,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清鸢身后,甚至连她如厕都要隔着屏风盯着。

这哪里是待嫁?

这分明是坐牢。

“大小姐,吉时快到了,姑爷送来的嫁衣,该试穿了。”

为首的嬷嬷捧着一个巨大的漆黑檀木匣子走了进来。

那匣子沉甸甸的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异香——不是花香,而是一种混合了龙涎香、陈年旧墨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。

苏清鸢心头一跳。

那股味道太熟悉了。

那是谢临渊身上特有的气息,仿佛这匣子里装的不是嫁衣,而是他的一部分灵魂。

“放下吧。”

苏清鸢深吸一口气,示意嬷嬷退下。

待房门关上,她才颤抖着手掀开了匣盖。

并没有预想中的凤冠霞帔,只有一套折叠整齐的大红嫁衣。

那红色……

红得太正,太深,也太诡异。

在烛火的映照下,那料子竟然泛着一层暗哑的幽光,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,每一根丝线都饱饮了鲜血。

苏清鸢伸手去摸,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绸缎,便是一激灵。
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嫁衣。

她咬牙穿上。

衣料贴身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毛孔。

紧接着,是一种细微却密集的刺痛感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皮肤。

“嘶——”

苏清鸢倒吸一口凉气,这衣服里难道藏了针?
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那嫁衣红得仿佛要燃烧起来,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几分病态。

而更让她心惊的是,这身嫁衣带给她那种被禁锢、被压迫的感觉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
苏清鸢猛地扯开领口,想要脱下这件诡异的衣服。

“撕拉——”

动作太急,指甲划过那看似柔软实则坚硬的内衬,发出一声脆响。

指尖传来一阵剧痛。

苏清鸢低头一看,只见食指上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,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嫁衣的内衬上,迅速被那一团暗红吞噬。

她心头一跳,顾不得疼痛,一把撕开了那层破损的内衬。

那一瞬间,苏清鸢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在那层贴身的、外人看不见的内衬里,竟然用细如牛毛的暗金线,密密麻麻地绣满了诡异的符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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