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沾了点剩下的温盐水,轻轻点涂在破皮的血泡上。
“嘶——”宋知欢疼得一哆嗦,往回缩手。
“别动。”顾璟川铁钳般的手稳稳捏着她手腕,“拿棍子打人的时候挺能耐,这会儿知道疼了?”
嘴上毒舌得要命,手指头的力道却轻得像是在碰一块豆腐。
宋知欢低头看着他。这男人哪怕穿着破布裤子,那股子贵气也压不住。这直男式护短,简直比偶像剧还犯规。
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赶紧撇开眼:“我那是替天行道……”
处理完手,顾璟川松开她,起身套上单衣:“吃饭去。”
……
这顿晚饭吃得嘎嘎香。
破土屋里难得飘着一股子久违的烟火气。
那盘酸辣土豆丝,宋知欢偷偷滴了两滴空间里的陈醋。
酸辣爽脆,配着外酥里嫩的二合面饼子,简直能把舌头吞下去。
顾璟川这是真饿狠了。
平时吃饭端着架子,今天却像个饿了三天的狼。
一口气造了五个成人巴掌大的饼子。
又呼噜噜灌下两大碗红薯大碴子粥。
最后,他还掰了半块饼子,把盘底那点带油星的菜汤全擦干净,一口吞了。
宋知欢咬着筷子尖,看着比脸还干净的盘子,心里乐开了花。
俗话说得好,要想抓住男人的心,就得先拿捏他的胃!
这活阎王现在被她喂得服服帖帖。
等他日后恢复了京市大佬的记忆。
好歹能看在这几顿饱饭的面子上,留她一条狗命吧?
“你放着别动,锅里还有点粥底子,我给你刮干净!”
宋知欢眼瞅着他放下筷子,赶紧狗腿子似的上去献殷勤。
“不用了,吃撑了存食,晚上不好受。”
顾璟川冷着脸站起身,习惯性地伸手去摞桌上那几个粗瓷海碗。
“砰!”
他刚一迈步,左腿突然软得像根面条,高大结实的身子猛地往旁边歪去。
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砸在桌沿上。"
吃瓜群众的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刚才还不敢吭声的村民们,此刻看着赵麻子的眼神都带上了浓浓的鄙夷和鄙视。
这干部干的事,也太缺德了吧!
赵麻子脸色猛地一僵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就滚了下来。
那扁担确实是大队仓库角落里扔了好几年的破烂。他今天是特意翻出来给顾璟川用的,就是赌没人敢细看大队的财产。
谁能想到,平时娇滴滴、只知道吃喝打扮的村花宋知欢,竟然懂看木茬子?!她这是柯南附体了吗!
“看什么看!公家的东西是你们能随便摸的吗?”
赵麻子气急败坏,强词夺理地扯着脖子吼道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宋知欢,你少在这妖言惑众!那黑泥是你刚才故意抹上去的!我说是他弄坏的,就是他弄坏的!”
“大家听听!这就是咱们小河村的治保主任!指鹿为马,倒打一耙!”
宋知欢根本不给赵麻子任何喘息的狡辩机会,直接撕破了脸皮,将事情的真相血淋淋地扒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“什么破坏公物!赵麻子,你少拿这些唬人的大帽子来压人!”
宋知欢深吸一口气,声音响彻整个大队场院。
“你不就是因为前两天,你那不要脸的亲侄子王赖子,在半道上拦着我耍流氓,想占我便宜!”
“结果被我家顾璟川撞见,一顿拳脚揍得他满地找牙吗!”
“你这瘪犊子今天就是公报私仇!故意设了个烂局来陷害他!”
此话一出,围观的社员们彻底炸了锅。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马蜂进窝似的,嗡嗡个不停。
“哎哟我去!我就说嘛,赵麻子今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,原来是给自家亲侄子找场子呢!”
“啧啧,拿公家的扁担做文章,这心眼子简直比那黑心棉还黑。要不是欢丫头眼尖懂行,顾家这哑巴亏是吃定了!”
“王赖子那是纯纯自找的!平时就在村口晃荡,那俩眼珠子专往大姑娘小媳妇的腚上瞟,打死他都算为民除害!”
“真没看出来啊,这欢丫头平时看着娇滴滴的一阵风能吹倒,今儿个倒是生猛。看来是真急眼了,护犊子呢!”
吃瓜群众的舆论风向,转得比六月天的小孩脸还快。
王寡妇坐在满是浮土的地上,听着四周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,心里一横。
她干脆把两只手往大腿上啪啪一拍,眼泪一挤,嚎丧的调门瞬间拔高了八度,跟杀猪似的。
“放你娘的连环屁!你个小娼妇血口喷人!我家赖子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实孩子,最正派不过了!”
“准是你这狐媚子平时穿得花枝招展,搁那儿暗送秋波勾引他在先!现在反倒倒打一耙!老天爷啊,你睁开眼看看这没天理的世道啊——”
“王婶子!”
宋知欢厉声一喝,杏眼圆瞪,根本不惯着这老绿茶。
她手里那根手腕粗的烧火棍猛地往泥地里一杵。
“噗嗤”一声闷响,带着火星子的灰土直接溅了王寡妇一脸,那棍子离她撑在地上的手,就差不到一指头的距离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