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他的那位妻子就不太爱说话。
或者是面对他时,话很少。
很有礼貌。
有一些不必要的礼貌。
—
按照方文的指引拐过一条走廊,一群人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。
谢行颐站在距离化妆室不远的地方,看着荣嘉芙被几个舞团的小姑娘围着。
他没上前打扰,甚至后退了几步。
昏黄的廊灯下,荣嘉芙与几个小姑娘交谈,不时有人为她递上毛巾或者矿泉水。
她弯着眉眼道谢,声音也软软的,像沾满糖霜的——软曲奇。
直到人群渐渐散去,荣嘉芙似有所感地转身,一眼就撞进了谢行颐的目光里。
远处的男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,眉眼深邃,神情沉静,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谢行颐侧身倚靠着墙壁,身着黑色长裤和简单的白色T恤,姿态慵懒。
港城人很舍得开空调,公共场所的室内宛若冰窖。
因此,谢行颐的身上还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,只是距离太远,让她分辨不出是衬衫还是牛仔。
荣嘉芙没料想到谢行颐会出现在这里,她很意外,但愣了一下之后还是弯起唇角朝着他快步走去。
演出才结束,荣嘉芙还没来得及换衣服,此刻她还穿着演出服,脚下是一双缎面的舞鞋,但身上多了一件从妍给她披上的米色披肩。
“谢……行颐,你怎么在这儿?”荣嘉芙不太习惯叫他的名字,后面的话说出口也觉得不妥。
这话说得好像觉得人家出现在这儿很不合适似的。
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。
“时间有些晚,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。”荣嘉芙笑着解释。
“我送你回去?”谢行颐看着眼前对他笑的女孩儿,声音也放得很轻,“时间很晚。”
现在是晚上十点多,谢行颐觉得送自己的妻子回家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。
这是身为丈夫该做的。
荣嘉芙觉得拒绝谢行颐不太好。
她回到化妆间换了身衣服,又对着从妍交代了几句就推门出去了。
谢行颐依旧等在走廊,只不过这一次是在化妆间门口。
两人并肩往外走,隔着半步的距离。
走廊里回荡着工作人员收拾道具的声响,没人在开口说话,只有高跟鞋和平底鞋的脚步声。"
但当他真正接触了谢行颐才发现,他在没有进行任何心理干预的情况下,自己转化为了隐匿性抑郁症。
此刻,Ethan很难将面前这位喝着加了蜂蜜的冻柠茶的人,与曾经的谢行颐结合起来。
两人的棋盘还在继续。
“听陈生说,您的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些人?”Ethan温声细语的像是闲聊般问着。
谢行颐拿棋的手一顿,表情没什么变化,“是的,我的妻子。”
“谢生怎么从未与我说过?”
“她才从纽约回来。”
这样的场合,谢行颐不太愿意过多的去聊荣嘉芙。
但显然,Ethan不愿意轻易的放过。
尤其是在他明显的发现谢行颐出现变化之后。
他不能确定,这种变化是好是坏。
“谢生,您的生活因为您妻子的出现,有什么变化吗?各种方面的,生活上或者心情上?”
“没什么变化,其实我们的接触并不多。”谢行颐没有细想,回答得也很漫不经心,“只是一起吃过两次饭,以及,我去看过两次她的演出。”
谢行颐并不觉得这些让他的生活有什么变化。
Ethan却并不这样认为。
“谢生,难道这些不是变化吗?”
—
今日很难得,虞宝欣接到了荣嘉芙的邀请。
约她去做美甲以及身体护理。
身体护理是荣嘉芙定期会做的,但美甲却是临时决定的。
她可不想下次再打谢行颐时,伤了自己的指甲。
虞宝欣毫不犹豫地应下了,还豪气的说要承担所有花销。
论娇气,或许虞宝欣比荣嘉芙更胜一筹。
比如此刻,美容院全部清场,只为了给她们两个人服务。
上环的美容院,日进斗金的地方,虞宝欣说,今天的消费都由虞敬渊买单,自然要奢侈一些。
“哎呀福福,这不正好嘛,与阿姐好好聊聊天。”虞宝欣挽着她,捏着嗓子与她调笑。
但在做身体护理时,荣嘉芙舒服的睡着了,虞宝欣也没打扰,直到做美甲时,她才逮到机会与荣嘉芙聊天。
荣嘉芙始终都是一副悠闲的模样,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。
扯了一些旁人的有的没的,虞宝欣似乎才把真正想聊的拽出来:“哎福福,你知不知道,港城的那群公子小姐中有一个赌局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