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沙哑得变了调的声音在屋里炸响。
这一口嗓音,压根不再是小河村那带点东北碴子的方言。
而是一种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纯正京腔,冷得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冰渣子!
宋知欢感觉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干,眼前直冒金星。
这狗男人!恩将仇报啊!
她拼命用手拍打着男人犹如铁水浇筑的手臂,眼泪因为生理性缺氧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顾……璟川……放开……是我……”
危急关头,宋知欢顾不上洒在手背上的滚烫药水。
她使出吃奶的劲儿,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。
“璟川……顾璟川!是我……宋、宋知欢……你想掐死媳妇儿啊……”
最后那几个字,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一滴温热的眼泪,好巧不巧地砸在顾璟川掐着她的手背上。
这一丝温热的触感,加上那个熟悉的名字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。
“噗嗤”一下,刺破了顾璟川脑海中混沌血色的梦魇。
他浑身一震,瞳孔猛地瑟缩。原本涣散的焦距,借着那昏暗的煤油灯光,渐渐聚拢。
视线里,终于映出了那张因为缺氧涨得通红、满是泪痕的小脸。
“宋……知欢?”
顾璟川嗓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,手上的力道瞬间触电般撤去。
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他像是一头脱力的猛兽,重重地砸回了装满高粱壳的破枕头上。
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“咳咳咳!咳!咳咳……”
宋知欢软倒在炕沿上,捂着生疼的脖颈拼命咳嗽。
冷空气猛地灌进肺里,辣得她嗓子眼儿火烧火燎的。
“你个瘪犊子玩意儿……狗咬吕洞宾!”
她一边咳一边拿眼刀子狠狠剜他,“老娘好心救你,你特么差点把我送走!”
足足缓了好几分钟,宋知欢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她探头瞅了一眼炕上的顾璟川,发现这男人折腾完这一遭,又陷入了那种半昏迷的谵妄状态。
眉头死死拧着,嘴里嘟囔着一些完全听不懂的数字代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