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?”周老太爷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回来了。”周承衍站在书房中央,腰背挺直。
“坐。”周老太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他坐下。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有鸟叫声,是后院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,到了傍晚就叽叽喳喳的。墙上挂着周老太爷年轻时的照片,穿军装,腰间别着枪,眉宇间一股英气。旁边是周爷爷和周父的合影,两代人站在天安门前,表情都很严肃。
周老太爷端起那杯凉茶,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他说:“上面的事,你知道了吧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周承衍说:“知道。”
周老太爷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岁月磨砺出来的锋利。他说:“你那个市长的事,迟迟不落下来。你知道为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周承衍的声音很平静:“因为我离过婚。上面觉得,一个连自己家庭都经营不好的人,很难让人相信能经营好一个市。”
周父在旁边冷哼一声:“他们说的比这难听。‘周家那个小子,连老婆都留不住,还指望他留得住什么?’这是原话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冷了几度。
周老太爷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他说:“我打了一辈子仗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周家三代人,在官场上站了六十年,不是因为会拍马屁,是因为站得直、走得稳。但你这件事,确实是我们的疏忽。”
周爷爷停了手里的佛珠,说:“你当年娶陈家那个丫头,我就不同意。陈家什么门风?他们家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?但你不听,非要娶。结果呢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周承衍没有说话。他知道长辈们说的是对的。当年他娶陈若雪,确实有政治联姻的成分——陈家在中宣部有人脉,对他的仕途有帮助。但他也承认,那时候他年轻,以为感情可以培养,以为责任可以替代爱情。后来他发现,有些东西,责任替代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