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,这辈子他只会将我捧在心上。
短短几年,物是人非。
帷帐掀开,梁紫嫣穿着大红喜袍走出来。
“我这几日孕吐厉害,不喜下人身上那股子臭味,只能让妹妹服侍我用饭。”
她目光带着挑衅,刻意露出脖颈和锁骨上大片的红痕。
而我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她的衣服上。
孔雀翎绣金线的连城锦,全上京独一份。
那是我的嫁衣。
“这件旧衣服,你还记得?”
“当初是小叔为我定制的,但我生性不喜奢华,小叔定亲时就让他送你了。”
我心口似被生生撕裂。
定亲时,孟淮安送来一匹连城锦。
久病的娘亲打起精神,为我绣嫁衣。
她出身江宁织造府,一手绣工巧夺天工。
绣活极其耗费心血,娘亲为赶工日夜不停,偷偷吐血数次。
绣成那天,孟淮安把嫁衣带回孟府。
他说要托人为嫁衣配一件孔雀翎霞帔。
大婚前一日,他将嫁衣送回。
还附了一封绘着双鸳鸯的信笺,上写着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。
彼时,我以为今生遇到良人,心底只有甜蜜。
从未想过,娘亲耗干性命绣的嫁衣,他是要送给梁紫嫣的。
大婚后不久,娘亲病重去世。
我极度伤心,将嫁衣锁在箱底,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触碰。
而今,却被孟淮安当做小儿女情趣穿在梁紫嫣身上。
心口撕裂的洞越来越大。
我强忍屈辱看向孟淮安,想要他给我个解释。
他跟在梁紫嫣身后,痴迷而专注地看着她。
察觉到我的视线,他没有任何心虚愧疚,不耐烦呵斥:
“还不快伺候嫣儿用膳?若是她和孩子有个闪失,你担待得起吗?”"
说罢,他走向角落里的梁嫣然,声音瞬间放柔。
“别怕了嫣儿,我替你和孩儿出气了,以后没人敢伤你们。”
我被婆子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地上拽起。
鲜血滴滴答答,在身后拖出一道血痕。
赵嬷嬷被打断了腰,身体以怪异的姿势对折。
眼珠死死瞪着我所在的方向,死不瞑目。
我抬起仿佛千斤重的眼皮,看向相拥的那两人。
孟淮安将梁紫嫣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得似捧着绝世珍宝。
梁紫嫣的目光越过他肩头,准确无误对上我。
唇角弯起快意的弧度。
心头被绝望湮没。
我呕出一大口黑血,彻底失去意识。
我被送回卧房。
醒来时,见孟淮安坐在床畔。
看我睁开眼,他松了口气。
“醒了就好,太医已经为你上了药,指骨还会恢复。”
“我做这一切都为了孟家,待长嫂诞下孩子,我就和她断了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他疲惫按压着眉心:
“徽柔,别闹了好不好?”
我呆呆看着屋顶,在心里计算着他来接我的时间。
见我不回应,孟淮安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瞪我半晌,冷冷抛下一句好自为之。
摔门而去时,他吩咐人抬走我床前那架屏风。
那是成亲后他亲手雕琢的,上面还画了百子图。
“嫣儿喜欢百子图的好意头,先借她安胎用。”
我像是一截腐朽的枯木,连眼睛都忘了眨。
冷风吹来,我打了个寒颤。
只需要撑过明天,就能离开了。
然而刚闭上眼,我就被气冲冲的孟淮安从床上掀下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