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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。王干娘推开茶馆的门板,脸上半点不见平日早起的戾气,竟泛着桃花。
鬓角簪着暗红绒花,脸上扑了粉,遮住岁月的褶子,一身暗紫绸缎比甲勒得腰身紧绷。
走起路来,那胯骨扭动的幅度,比平日里做生意时还要浪上三分。
昨夜那场“狂风暴雨”,滋润得她到现在腿肚子还打颤,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春意。
“大郎,腿脚快些。”王干娘回头招呼,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家人的亲昵。
武植提着个蓝布包袱,稳步跟在后面。
两人穿过几条冷清长巷,停在县衙偏门一棵老槐树下。
赵班头正叼着剔齿签剔牙,他在县衙管着几十号杂役,是个典型的“看人下菜碟”。
平日里在王干娘茶馆白嫖凉茶那是常事。
“哟,干娘今儿气色绝了,像是年轻了十岁。”
赵班头“呸”地吐掉剔齿签,目光在王干娘胸口那两团软肉上狠狠刮了一眼,这才落到后面的矮壮身影上,嗤笑一声: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位……求办事的?”
他特意拖长了尾音,眼里的鄙夷毫不遮掩。
紫石街卖炊饼的武大郎,谁不认识?
三寸丁,枯树皮,活着就是为了给人解闷的笑话。
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,这矮子也要往衙门里钻?
王干娘也不恼,笑盈盈地上前,借着宽大袖口遮掩,熟练地将一块碎银塞进赵班头手里。
“赵爷说笑,大郎如今可是开了窍,想在县大老爷面前讨个前程。”
王干娘身子往前一凑,压低声音:“要是成了,少不了赵爷那份谢仪。”
赵班头手指一搓。
呦呵,凭手感,足有二两!
他再看武植时,那眼神里的鄙夷便收了三成——看在银子的面子上,这矮子看着也没那么碍眼了。
“既是干娘开口,我便带这一趟。”
武植跟王干娘点了点头,便跟着赵班头进了侧门。
赵班头把银子揣进怀里,冲武植努努嘴:
“跟紧了,进去别乱瞄。大老爷正在后堂品茶,起床气还没散呢。”赵班头嘱咐了一句。
武植点头,也不多话,只紧了紧手里的包袱。
武植外表虽是侏儒,但这衙门里的弯弯绕绕,他门清。
钱开路,权护身。
这五百两银票,就是他敲开大宋官场的第一块砖。
穿过回廊,绕过几处假山流水,便到了后堂花厅。
厅内檀香袅袅。
正中太师椅上,坐着个四方大脸的中年文官。
留着两撇鼠须,手里捧着个建盏,正眯着眼听旁边师爷读公文,一副“清正廉明”的做派。
赵班头躬身通报:“大老爷,有人前来求见,说是……来孝敬您的。”
张知县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汤。
“哪的人?所求何事?”
“紫石街武植,特来拜会大人。”
武植越过赵班头,大步上前。
张知县这才撩起眼皮,视线在空中与武植一撞。
待看清来人模样,他眉头立马拧成了川字。
这人……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!
脑袋大脖子粗,五官像是被人一拳砸扁了贴在脸上。
偏偏还要穿件不合身的短衫,活像个成了精的树桩子。
“哪里来的腌臜泼才!”
张知县放下茶盏,面皮一沉,官威自生:
“县衙重地,岂是你这等相貌猥琐之人能擅闯的?
赵班头,你也是昏了头,什么人都往本官这里领?”
赵班头吓得膝盖一软,正要下跪告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