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靖更是瞳孔微缩,看着那个倔强得令人心悸的身影,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慌乱。
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油嘴滑舌、桀骜不驯的杨过吗?
“柯大侠教训得是,杨康的儿子,注定是坏种。”杨过惨笑一声,那笑容凄凉无比。
“咚!”
第三个响头。
这一次,血流如注。
杨过没有起身,就那样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声音沙哑:“伯父,伯母。过儿不想脏了桃花岛的地。过儿……这便走。”
死寂。
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郭靖看着地上的血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巨大的愧疚堵住了喉咙。
而黄蓉,看着那刺眼的鲜红,脑海中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她想起了杨过刚才为她挡风遮雨的背影。
她想起了杨过刚才那句“心疼”。
她想起了杨过刚才为了避嫌而被热茶烫伤的手。
这个孩子,明明那么懂事,明明那么小心翼翼地活着,却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,承受这样莫须有的污蔑和羞辱!
如果不做点什么,她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!
“够了!”
一声娇喝,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。
黄蓉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郭靖,直接冲到柯镇恶面前。
“大师父!”黄蓉气得浑身发抖,第一次对这位长辈露出了獠牙,“您是我的长辈,我敬您重您。
但您不能因为眼睛看不见,就心也瞎了!”
“蓉儿!你怎么跟大师父说话的!”郭靖大惊失色。
黄蓉身子猛地一颤,她看着地上的血,又看了一眼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丈夫,眼中的失望终于化作了决绝。
她没有直接吼,而是先冷笑一声,随后声音陡然拔高:“
够了!靖哥哥,平日里你事事听大师父的,我不拦你。
但今天,你睁开眼看看!”黄蓉指着地上的血,“他只是个孩子!为了避嫌,手烫烂了不敢吭声,如今头都磕破了,你们还要**他吗?!”
黄蓉像是疯了一样冲过去,不顾那血污会脏了她名贵的软烟罗裙,一把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躯死死扣进怀里。
她颤抖着用温热的掌心去捂那还在渗血的额头,泪水断了线般落下:“别磕了……过儿,别磕了!伯母信你,伯母信你啊!”
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