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怯生生地将帕子递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世子爷,这是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。”
谢知安皱着眉接过,帕子入手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竟是十几两散碎银子,成色不一,一看便是平日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。
他愣住了:“这是何意?她哪来的银子?”
甘棠的眼泪掉了下来:“夫人说,她自知时日无多,这些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体己……说,说希望能帮上世子爷一点忙,哪怕……哪怕只能请人吃杯酒也好。她一直念着您的名字,又怕给您添麻烦,不肯让奴婢来寻您……”
谢知安握着那包带着体温的碎银,酒意醒了大半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个被他冷落了十年、即将被他休弃的女人,在“生命尽头”竟还念着他?
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怜悯、愧疚…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。
他哑着嗓子道:“带我去看看她。”
踏入梧桐苑内室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得有些发腻的香气。
床榻的幔帐低垂,隐约可见其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起伏。
甘棠上前低声禀报:“夫人,世子爷来看您了。”
幔帐后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,沈霜辞挣扎着要起身,声音虚弱又带着急切:“甘棠,快,快给世子上茶……”
谢知安道:“你好好躺着便是。”
他站在窗边,问了她几句,又苍白地安慰了两句。
沈霜辞泪水簌簌而下,“世子爷,从前便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,也请您不要怪罪。”
谢知安心情难平。
等接过甘棠奉上的茶水,他心绪复杂地饮下。
不过片刻,谢知安便觉得头脑昏沉,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