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。
嘴唇急的都冒出了一圈上火水泡。
生产的压力、财产的损失、上级的追责......
他感觉有好几座大山,压的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!你不是说,只要动了手术,很快就会恢复吗?!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反应......不,根本就是越来越严重了!”
钱学工等人刚从外面进来,李满仓就发出了一阵咆哮。
“李科长,根据专家......”
“别他妈说专家,说文献,说档案了,我听的够够的了,你现在要和我说的是,你的判断!到底能不能治!你们的判断有没有问题!什么时候能治好?!什么时候能上山!”
钱学工张了张嘴,却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。
他心里面其实也没有底。
脑子里面,时不时就会想起赵长河前面说的那些东西。
可一想到自己学习过的那些东西,一想到档案里面没有,再想想给出方案的人,他就有了继续的底气。
但现在被这么一吼,他顿时懵了。
抛开这些,说他的判断......
他真的不知道,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!
他也只能按照教科书上的,看到什么症状,就这么处理。
“李科长,没办法了,不如......不如去请赵长河吧?”祝南枝叹了口气,说出了这么一句。
赵长河......
李满仓下意识就想要喷,这是哪颗葱,他怎么没有听说过,能解决这种事情吗?
要是上面的人,那什么时候才能过来?!
等过来的时候,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!
可话到嘴边,愣是憋了回去。
祝南枝虽然现在是在给钱学工打下手,可要知道,她父亲可是固河林业局二把手。
自己的顶头上司的千金,他哪敢啊?
“这是?!”
李满仓狂喷的念头转化为询问,然后就看到,钱学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屈辱,他瞬间脑子里面,就回想起了前两天那个年轻人:“你是说那个知青?!”
赵长河那一句‘事实胜于雄辩’再一次在他脑子里面回荡。
若真是那什么马什么疫,那......
巨大的悔恨和尴尬的情绪,顿时涌上心头。
再一想到,让他这个当领导的拉下脸去求一个知青......他的脸色更挂不住了。
“科长......”一旁有人小声提醒:“在这样下去,那些牲口的命可就完了?还是咱们林业局接下来的生产目标......咱们实在是等不起......”
“李科长,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,这些骡马的情况其实真的和马媾疫锥虫感染的情况一模一样,或许......”
祝南枝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:“或许这种疾病来自于河对岸,他们那边前些年就非常严重,还专门研发了一种特效药用于治疗这个。”
此话一出,李满仓等人对视一眼,一下子就相信了不少。
每年冬季的时候,两国之间的江河就会结冰。
难免会有一些动物什么的流窜。
早知道这种疾病在对面那么流行,他们恐怕就......
“你知道是什么特效药吗?”李满仓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连忙询问。
“纳噶宁......可是这种药物,国内没有。”
李满仓看着窗外的天色,面色又苍白了几分,刚刚出现的期望再一次被现实击碎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马嘶,紧接着是工人们惊慌的喊叫:“又倒下一匹!‘大青花’不行了!”
听到这话,李满仓猛的一拳砸在桌子上,终于嘶哑道:“准备点东西......总不能空着手去。”
大青花是他们单位最能干最有天赋的一匹驽马,它的倒下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李满仓在这一瞬间,仿佛老了好几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