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林茉第一次见他抽烟。
她走进去,默默递给他一杯温水,什么都没问。她从小就是这样,不打探,不追问,只愿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。她总觉得,适当的沉默,有时候是对他人最好的尊重。
旦增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见是她,慌忙掐灭烟头,扔进垃圾桶里。
他接过水杯,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,看向林茉的眼底,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愧疚、无奈、愤怒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:“抱歉,让你见笑了。”
林茉轻轻摇了摇头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,嘴角的笑容泛起一丝苦涩。
可旦增并没有捕捉到她这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他低着头,眉头紧锁,心里乱糟糟的,全是对未来的盘算。
还好,此时此刻,他的羽翼丰满,而她,也在身边。
第二天中午,旦增接到了阿妈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阿妈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,催他赶紧回康定一趟,却又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。
阿妈很少这样失态,旦增想着自己也很久没回家了,便应了下来。
他跟林茉说,最多两天就回来,还叮嘱她别乱跑,乖乖在民宿等他。
林茉看着他匆匆收拾行李的背影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她好像,隐隐猜到了他匆匆离开的缘由。
她这两天频频噩梦,一闭眼,就是旦增爸爸那双带着鄙夷和冷漠的眼睛,刺得她心口发疼。
从小到大,她都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乖女,习惯了旁人的喜爱和赞美,还是第一次,觉得自己这般不堪。